廢后被送出宮,安置在大昭寺後,宮人第一時間就稟告到了御前。
彼時裴硯正在批閱奏摺,聞言筆下一滯,冷聲說:“知道了。”
那夜她雖然把詔書燒了,可裴硯卻不願就這麼算了。
把皇后之位空出來,她什麼想要了,都可以如願。
只可惜如今的情形是,他雙手奉上,她不屑一顧。
裴硯自嘲一笑後,又憶起那夜她所說的。
讓他跪她。
這怎麼可能,他是帝王,怎麼可能朝人下跪,縱使那人是她,那也不行。
要知道,哪怕是沈太后,他跪下的次數,也都屈指可數,平日不過日常禮而已,從前面對先帝,亦是如此。
這些年來,他跪下的,只有裴氏列祖列宗,還有天地神明而已。
若他跪她……當真將一切拋諸腦後,置之不顧,那他有亡國之君的潛質了。
裴硯越想越深,指節因著用力,都泛起青白,長久未落筆,墨汁暈開,將奏摺弄髒了一片。
裴硯擱置下筆,將奏摺扔到一邊:“扔了吧。”
反正不是什麼重要之事。
已經汙了,再發還回去,也不合適。
得了吩咐,候在一旁的慶安,忙上前將奏摺收走,出了御書房。
這樣的奏摺自不能留,需得銷燬。
慶安在扔進火盆之前,看到上面的名諱是柳,心中不由為這位柳大人感慨一聲。
這次是看不到帝王硃批了,別害怕,下一次就好了。
其實這段時間,這樣的情況不止發生一次,他都習以為常了。
不過沒收到硃批的朝臣卻是戰戰兢兢,有兩個官職高的,透過關係打聽到他這裡。
慶安見他們嚇得這樣,一個比一個狼狽,於心不忍,也安慰他們幾句。
如今這柳大人,算是成了其中一個倒黴蛋了,希望魂不要嚇飛掉。
不過因為這個,慶安竟詭異地覺出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原來陛下折磨的,不止御前當差的,朝臣們同樣逃不掉。
現在就讓他們共同祈禱,陛下早日和皇貴妃娘娘和好吧,這樣他們的日子也好過些。
*
廢后之事,從帝王到宮中,乾脆利落地解決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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