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琴被小兒子這一問，臉色瞬間煞白，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愣是沒擠出一個字來。
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角，眼神躲閃，不敢去看沈南，更不敢去看沈烈和沈淮。
沈南年輕氣盛，常年在地裡刨食，皮膚曬得黝黑，一雙眼卻亮得扎人。
他往前跨了一步，語氣又急又衝：“媽，你倒是說話啊！我大哥娶媳婦那會兒，你說家裡掏空了，連五十塊都要跟棠棠借。”
“行，我信了。”
“可現在人家沈家前前後後給了你多少？五百，加上六次一百，那就是一千一！還有那些寄來的東西，隨便漏點出來都夠我大哥辦兩回酒席了。錢呢？”
趙雪琴嘴唇顫抖，無助的看著沈晚棠，想要她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沈晚棠臉上沒什麼表情，抱著孩子輕輕哄著，不跟她對視。
她知道這事必須要有一個交代，終於憋出一句：“錢……錢都花在這個家裡了，吃穿用度，哪樣不要錢？你大哥娶親欠的債，不要還？”
沈南嗤笑一聲：“還債？大哥結婚欠的債，滿打滿算不到一百，我天天在地裡，家裡花什麼大家都清楚，那是一千塊，不是一塊，就算是一塊錢，您平時都算的好好的。
“家裡的賬我還不清楚？媽，你到底把錢藏哪兒了？”
院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
趙雪琴站的腿發麻。
她看了眼所有人，最後把目光放在沈明珠身上。
沈明珠站在一旁，手指絞著裙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緊緊抿著，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
沈淮目光如刀，在趙雪琴和沈明珠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忽然冷笑：“趙同志，這錢恐怕不是花在這個家裡了吧。”
趙雪琴猛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沈淮淡淡道，“只是我記得，沈明珠平時花錢大手大腳，她花錢的數量遠遠超過了她手裡的錢數。”
“那些錢，都是哪裡來的？”
沈明珠終於憋不住了，尖著嗓子喊：“你什麼意思？”
“我從小苦到大，花點錢你還盯著我？”
“在你們眼裡我算什麼？”
“她房間裡那麼多東西，我都不嫌棄舊的，你們都不讓我動。”
“你們根本就沒把我當成一家人。”
“在你們眼裡我就是個要飯的。”
沈烈一直沉默著，此時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在鐵砧上：“沈明珠，你再說一遍。”
沈明珠被他那雙眼一盯，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嘴張了張，到底沒敢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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