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兒，天差地別的命運，狠狠砸在趙雪琴心上，砸得她心口發悶、五味雜陳，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悔意，密密麻麻爬滿四肢百骸。
瀋海亦是滿臉震動，怔怔望向人群中沉靜淡然的沈晚棠，眼底滿是愧疚與複雜。
他虧欠這個女兒的，太多太多。
沈南站在一旁，臉上的冷嘲徹底僵住，隨即看向沈晚棠，眼睛亮的驚人只要能走出這裡，只要以後越來越好，那就很好。
旁邊站著的林秀秀抱著孩子朝著沈東小聲道，“我覺得咱們棠棠能考上，要是她以後能考上了，她家裡兩個孩子忙不過來，咱們幫著帶帶，帶孩子就這幾年，以後說不定咱們還能沾點光呢，就算是不沾光，說出去多好聽。”
沈東點點頭，覺得婆姨說的有道理，一家人就該多幫幫。
曬穀場上的躁動還在持續。
有人狂喜激動，有人茫然無措，有人滿心羨慕，也有人滿心酸妒、萬般不甘。
村裡大半年輕人都動了心思，哪怕只讀過初中、早已丟書多年，也紛紛摩拳擦掌，想著搏一把運氣。
“五毛錢報名費、戶口本、一寸照片！我回去就找照片！明天就去報名！”
“管它能不能考上！這輩子就這一次機會，拼一把總比一輩子種地強！”
“以前都是幹部、成分好的才能上學，現在憑本事考，咱們普通人也有盼頭了！”
幾個年輕人忍不住，先轉身準備回去找材料去報名，現在剛通知，早點報名心裡就踏實了，到時候也能安穩的複習。
老一輩村民大多滿臉不解，紛紛搖頭嘆氣，滿心不看好。
村裡娃娃什麼樣，他們又不是不知道，考大學還不如種地，種地種一年有一年的收成，考大學要是學不好，那還不如種地呢，白瞎花錢，還浪費時間。
“都瞎激動什麼！大學是那麼好考的？讀幾年書就想跳出農門，做夢呢！”
“十來年沒考試了，書本早忘乾淨了，不到兩個月備考，純屬白費功夫、浪費錢！”
“老老實實種地掙工分才是正理，別到時候學沒考上，地也荒了，兩頭落空！”
有幾個中年男人嚷嚷著，準備回去幹活，這幾天天冷了，還有點活要幹，浪費這時間，真不容易乾點實在的。
各色聲音交織在一起，熱鬧喧囂，道盡時代更迭裡，眾生百態、眼界高低。
高臺之上，王震虎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補充細則，聲音鏗鏘有力，傳遍全場。
“我再重申一遍！本次高考不限身份、不限出身！工人、農民、回鄉知青、退伍軍人、村幹部，只要適齡、有高中畢業證，全部可以自願報名！”
“考試分文理兩科，統一閱卷、擇優錄取！考上就是國家統招，包分配、有工作、吃公糧！是實打實的鐵飯碗！”
“報名時間截止到十一月五號，逾期不候！所有人抓緊時間，錯過這次，以後可就沒這麼好的政策了，咱們要感謝國家，記著國家的好，給咱們出頭的機會。！”
這話一齣，全場熱度再次飆升！
包分配、鐵飯碗、吃公糧！
在這個靠工分活命、溫飽尚且艱難的年代，這幾個字，就是逆天改命的最好證明！
那些準備走的也停了下來，臉上對錶情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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