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兒媳婦侍奉婆婆，本來就是天經地義！就拿你來說，將來你也要侍奉你的婆婆，莫非你現在，就是在為日後自己不願養老找藉口？”
沈晚棠點點頭，眼神卻冷得厲害：“我當然會好好孝敬我的婆婆。那是因為婆婆真心待我，人心換人心，投桃報李，我自然不會薄待她。”
“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我也要跟你掰扯明白。情分，從來都是以心換心換來的。當年你們是如何苛待我婆婆，老太太又是怎樣對待她，不用旁人複述，你們心知肚明。一樁樁一件件委屈積攢在心，往日的情分，早就被你們耗得一乾二淨！”
“婆媳本就沒有血緣，全靠人情維繫。婆婆在兒媳年輕難處的時候真心相待，但凡正常人，都會懂得回報。可當年，你們何曾把我婆婆當做人看待？如今年躺炕上需要照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個兒媳婦，上門逼迫她盡孝！”
“你倒是說說看，你們往日積攢下半分恩情嗎？難不成還要我婆婆照著當年坐月子受盡磋磨的那種日子，回去伺候老太太？”
“啪！”
蕭彩琴猛地拍桌站起，面目猙獰扭曲，怒聲咆哮：“你奶奶都一把年紀了！你們居然還揪著陳年芝麻爛穀子的舊事不肯放手！做人怎麼可以如此絕情！孝道，絕不是這麼算計著來的！”
蕭恆此刻開口，聲音低沉有力，壓抑著滿腔憤懣：“蕭同志，人心不是一朝一夕變冷的。不是誰嗓門大，誰就佔理。老太太生育你們兄妹三人，論孝道，本該是你們這些親生兒女，衝在最前面贍養照料！”
“還有就是，陳芝麻爛穀子這個詞，那是因為吃虧多了才記得，受利的人是不會記這些東西的，就比如你們，就比如我媽。”
蕭彩琴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我早就出嫁幾十年！我有我自己的家庭日子要過！我怎麼能為了孃家，把自家生活全部拋下！養老，本來就該是兒子和兒媳婦的責任！”
蕭恆與沈晚棠對視一眼，皆是滿心嘲諷，兩人異口同聲出聲：“蕭同志，天底下的道理，全都被你一個人說完了！”
恰好這時，熱騰騰的麵條端了上來。
沈晚棠夾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裡，抬眼看向蕭彩琴，語氣決絕：“你還是回鄉去吧。身為婦女主任，不能一邊肆意欺壓弱者，一邊又高喊被欺負的人必須盡孝。”
“你懂得告狀鬧事，我們也一樣懂得。你最看重臉面名聲，倘若你還要再來騷擾逼迫我婆婆，就算我們捨棄學業，也要把你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叫你身敗名裂！”
“劉德福待你不薄，你的一雙兒女也好好的。就算你自己不顧臉面，總要替你的家人想一想。”
蕭彩琴嘴唇不停哆嗦，雙拳攥得咯咯作響，胸口劇烈起伏，眼眶漲得通紅，滿是不甘與怨憤：“你們，當真要做得這麼絕？！”
沈晚棠低頭吃著麵條，已經不願再多費口舌爭辯。
蕭恆攪動碗裡的麵條，淡淡複述方才蕭彩琴的話：“蕭同志，借用你的話，人活一輩子，不能只活自己。”
蕭彩琴慘笑一聲，滿是怨毒地丟下狠話：“好好好！你們翅膀硬了，我管不動你們！你們早晚也有老的那一天！我倒要瞧瞧，到那個時候，你們又會怎樣對待自己的長輩！”
撂下這番話，她轉身憤然離去。
沈晚棠望向身旁的蕭恆，眉眼柔和幾分：“這麼遠的路，你怎麼還特意趕過來了？”
蕭恆一言不發，把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到沈晚棠碗中，：“我放心不下，怕她當眾為難欺負你。”
沈晚棠笑了，“我還能被她欺負。”
兩人吃了飯走在學校外面的小道上。
沈晚棠倒著走，拉著蕭恆的手，“要是他們還鬧騰咋辦。”
蕭恆搖頭，“不會，她不會。”
“她有時候要臉，有時候不要臉，最在意的就是孩子。”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誰也不是不能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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