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一把抓過瓶子,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沈晚棠走到門邊,聲音平淡,:“王師傅,明天早上不要遲到。”
話音落下,她推門走了出去。
裹挾著碎雪渣的寒風劈頭蓋臉砸過來,刺骨的涼意瞬間浸透衣衫。
沈晚棠閉緊雙眼,重重地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
來時天色尚且只是有點陰,不知何時,漫天飛雪又捲土重來,看這落雪的勢頭,才剛剛開始。
蕭野默默跟在她身後,沉沉的目光死死鎖著她的背影,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沈晚棠慢慢往前走,全然不去管蕭野心底的波瀾。
望著她越走越遠的單薄身影,一股巨大的恐慌猛地攫住了蕭野的心。
他心頭狂跳,快步衝上前,猛地攥住沈晚棠的手腕,將她抵在冰冷的牆面上,俯身就狠狠吻了上去。
這個吻洶湧又急切,滿是壓不住的惶惑,彷彿生怕下一秒,眼前這個人就會從自己生命裡消失。
沈晚棠沒有抗拒,靜靜任由他宣洩心底翻湧的情緒,直到唇瓣被吻得發麻發疼。
鵝毛大雪簌簌墜落,落得愈來愈急,冰涼的雪花飄落在兩人相貼的唇瓣之間,轉瞬便融成一灘冰水。
許久,蕭野才勉強鬆開她,呼吸粗重,聲音帶著一絲顫意:“有些話,我能問你嗎?”
沈晚棠抬起手,溫柔地撫了撫他的頭頂,語氣柔軟安穩:“乖,我們回家。”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蕭野卻沒有半分失落。
他緊緊攥住沈晚棠的手,十指扣得牢牢的,安安靜靜陪在她身側,一同踏過滿地落雪。
王家屋內。
王大海喝下那劑東西之後,腹部驟然傳來撕心裂肺的絞痛!渾身冷汗層層往外冒,身上的衣裳幹了又被冷汗浸透,溼透了又被體溫烘乾,反反覆覆折磨了整整兩個多時辰,那鑽心的劇痛才緩緩褪去。
王言一直強撐著靠坐在土炕之上靜靜等候,往日里那雙死氣沉沉、黯淡無光的眼眸,此刻終於重新燃起鮮活的光彩,變回了一個少年該有的模樣。
眼見父親的苦痛消散,他立刻下了炕,倒出一杯熱水,細心晾到溫度適宜。
王大海端起水杯,大口大口灌下,抬手狠狠擦去滿臉冷汗,只覺得渾身筋骨都鬆快開來,身體是從未有過的輕鬆暢快。
他轉頭看向兒子,積攢多年的擔憂與狂喜齊齊湧上心頭,滾燙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滾滾滑落。
“小言,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王言揚起臉龐,露出一抹無比鬆弛、發自肺腑的笑容。
“爸,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舒服過!”
王大海抹掉臉上的淚水,聲音哽咽顫抖:“好!好啊!你媽,一定是你媽在天上一直保佑著你!”
王言微微一怔,隨即笑得愈發釋然明亮:“嗯,媽一直在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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