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州府那邊,沈臨川等了半個月,沒等到朝廷的動靜。
他派人去京城打聽,打聽回來的訊息是:奏摺遞上去了,通政司收了,內閣看了,御前也呈了。
可聖上看了之後,什麼話也沒說。
沈臨川在書房裡坐了一上午。
他好像有點想明白了。
聖上不說話,比說話更可怕。
說話,說明聖上在生氣;不說話,說明聖上在等。
等什麼?
等有人先動。
沈臨川想明白了這一層,後背有些發涼。
他心想著:這篇文章發出去,本意是逼聖上表態。
可聖上不表態,那就是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飛得越久,跳出來的人越多。
跳出來的人越多,聖上收拾起來就越名正言順。
沈臨川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下著雨,信州府的街面上冷冷清清。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回頭對呂知微說:“給京城那邊寫信,讓吳御史別再上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呂知微問:“為什麼?”
沈臨川說:“聖上不表態,就是在等。咱們再往上遞摺子,就是往刀口上撞。”
呂知微想了想,說:“可文章已經發出去了,四十七個人簽了名。現在收手,怕是來不及了。”
沈臨川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來不及也得收。能收多少收多少。總比全軍覆沒強。”
呂知微沒有再問。
當天下午,沈臨川寫了一封信,快馬送往京城。
信上只有一句話:“此事不可再進,恐有變。”
可這封信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晚了。
永和帝在養心殿裡,把江南士林的情況看了一遍。
他心想著:四十七個人,不多。
可這四十七個人背後,站著的可不止四十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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