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骰子倒在手心裡,擱到林硯秋面前:“按你走之前畫的圖樣找工匠做的。木頭是棗木的,紅豆嵌進去之後拿細砂紙打磨,磨完了再上蠟。你看看成不成。”
林硯秋拿起來看了看,骰子六面,每一面嵌一顆紅豆,豆子跟骰面平齊,摸上去光滑不硌手。
他擱在手心裡掂了掂,點了點頭:“跟我畫的樣子差不多。後頭再掛上紅繩,配個小穗子,就能掛在腰上或者塞香囊裡了。”
姜浩然說:“紅豆收了不少,價格漲了些,可咱們書店還扛得住。骰子先做了五百顆,夠不夠?”
林硯秋想了想:“先五百夠了。簡裝本不用附贈骰子,這精裝本和典藏本才附送骰子,這五百顆先頂一陣子應該夠了,不過還是得抓緊時間做,後期估計會不夠。”
姜浩然把骰子收進木盒裡,擱到架子上:“行。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林硯秋站起來,拍了拍袖子:“先這樣。我過兩天再來。簡裝本趕緊印。”
姜浩然送他到門口,忽然說:“林老弟,我這兩個月,可沒睡過一個整覺。”
林硯秋回頭:“回頭給你加錢。”
姜浩然哼了一聲:“加錢不如加人。”
“行,這事到時候再說。”
林硯秋辭別姜浩然,翻身上馬,往柳樹衚衕走。
腦子裡還轉著紅豆骰子的事,五百顆夠不夠?
精裝本三百冊、典藏本一百冊,加起來四百本,五百顆骰子頂一陣子應該夠,可後頭要是加印,就得趕緊讓工匠接著做。
還有那骰子上的紅繩和穗子,得找繡娘來配,不能太寒磣,也不能太花哨,得配得上詩集的格調。
到了巷口,遠遠就看見自家門前停著兩輛馬車。
管家站在門口,正陪著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說話,臉上堆著笑,額頭上全是汗。
見林硯秋回來了,管家跟見了救星似的,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
“大人,您可回來了。”管家拿袖子擦了把汗,壓著嗓子說,“這位是戶部周主事家的管家,說是他們家大人久仰您,想請您擇日過府赴宴。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了。”
那綢衫中年人趕緊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笑得跟朵花似的:“林主事,小的奉我家大人之命,給林主事送張帖子來。我家大人說了,林主事要是得閒,隨便挑個日子,他那邊隨時備著。”
林硯秋還了一禮:“周大人客氣了。回去跟周大人說一聲,最近工部的事多,冊子還沒整理完,實在抽不出工夫。改日再說。”
綢衫中年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趕緊又堆起來:“那……那這些薄禮,林主事好歹收下,是我家大人的一點心意。”
他往後指了指,馬車上堆著幾匹綢緞、兩匣子不知道什麼東西。
林硯秋看了一眼,搖了搖頭:“禮就不收了。回去跟周大人說,公事上有商榷的,到工部值房尋我就是。私下宴飲,不便赴約。”
綢衫中年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林硯秋看了一眼,把話咽回去了。
他訕訕地拱了拱手,指揮車伕把馬車趕走了。
送走這一撥,管家愁眉苦臉地湊過來:“大人,天天這麼著,老奴實在不知道怎麼回話了。有些來頭不小,老奴不敢硬攔,怕得罪人。可攔了吧,人家不走;不攔吧,又怕誤了您的事。”
林硯秋拍了拍他的肩膀:“難為你了。先進去,把其他人都叫到正堂,我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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