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辭拿著毛巾擦頭髮的動作頓在半空。
白色的長毛巾搭在他寬闊的後頸上,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沿著胸肌中間的溝壑一路往下流,最終隱入腰間那條浴巾的邊緣。
“談什麼?”他走過來,在床沿坐下。
老舊的彈簧床墊隨著他的重量往下陷了一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章月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盤腿坐直了身子。“談以後。”她盯著江遠辭那雙深邃的瑞鳳眼,“你明天去林氏上班,五百萬年薪,外加乾股。三千萬啟動資金明天一到,章家的債就有指望了。這是好事。”
江遠辭沒接話,漆黑的眸子靜靜看著她,等她下文。
“但我還得接著幹我的。”章月語氣很平,不是商量,是通知,“月影二奢那個攤子,我跟章城必須繼續支稜起來。宋博今天噁心了我一把,我認。但這行來錢快,我不可能因為出門踩了坨狗屎,以後就不出門了。”
江遠辭下頜線的肌肉明顯咬緊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那輛精洗過的賓士車,扶手箱裡那幾個金色的方盒,還有剛才被他砸成碎片的噁心胸鏈。他恨不得現在就把章月鎖在這間屋子裡,誰也看不見,誰也碰不著。外面那些餓狼盯著她的眼神,讓他骨頭縫裡都往外滲著殺意。
但他看著章月那張明豔又倔強的臉。破產這半年,她眼底那點天真早被現實一巴掌一巴掌扇沒了。她現在只信攥在手裡的錢。
“非去不可?”江遠辭聲音啞得厲害。
“非去不可。”章月點頭。
江遠辭垂下眼,視線落在她搭在床沿的白皙腳背上。過了足足半分鐘,他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行。”他抬起頭,“三個條件。第一,手機定位24小時對我共享。第二,出門見客戶,章城必須寸步不離跟著。第三……”
他身子突然前傾,帶著潮溼水汽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章月。
“遇到處理不了的爛人,不許逞強,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我來收拾。”
章月看著他眼底那股子執拗的闇火,心裡那點豎起來的防備突然就軟了一塊。這男人佔有慾強得變態,但在正事上,從來不折斷她的翅膀。
“成交。”她伸手,在江遠辭結實的手臂上拍了一記,話鋒一轉,“現在說說你的事。林衛健今天開出五百萬年薪加乾股,這餡餅太大,小心裡面包著老鼠藥。”
江遠辭目不轉睛地看她。
“人家可是江城地產大亨,林晚亭又是獨生女。”章月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酸味,“說不定林衛健招你進去,根本不是為了那幾個爛尾盤,而是想招你當上門女婿呢。”
彈幕裡那句“男主三年後入贅林家,成了江城首富”,像一根刺一樣紮在章月喉嚨裡。
她不信命,但她必須敲打江遠辭。
這男人是她搶來的,那就是她的。她不允許別人染指,想都不準想!
江遠辭擦頭髮的動作徹底停了。
白色的長毛巾被他隨手扯下來,扔在床尾。他沒接話,漆黑的眼瞳盯著坐在床沿的章月,身體前傾,單膝壓上床墊。
“嘎吱——”
彈簧悶響聲中,高大的身軀直接逼了過來,帶著還沒散盡的潮溼水汽,擠壓出一股薄荷清香的荷爾蒙氣息。
章月下意識往後仰,雙手撐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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