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盤打得嚴絲合縫,槓桿拉到了極致。
章月一把揮開那張產權書,手不小心拍在了桌面上,“你瘋了?十二個億的對賭!完不成你要倒賠多少?林衛健那隻老狐狸就是拿這筆錢把你死死綁在林氏的戰車上當牛做馬!你為了買這套破房子,連自己的命都押進去了!”
江遠辭沒躲。
他由著章月發火,眼皮低垂,視線落在她拍紅的手掌上。
他伸出手,包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壓著她掌根的穴位揉了揉。
“不買這套,你想買哪套?”
“買個市中心的大平層!買個月供兩萬的二手房!哪套不能住人?”章月用力往回抽手,沒抽動。
“都不行。”江遠辭抬起眼,“你從小在江灣一號長大。那是你的窩。你在外面跑累了,得回你自己的窩裡睡覺。”
章月眼眶發酸。
“期權質押是有平倉線的。”章月深諳資本的把戲,眼瞳緊縮盯著他,“林氏的股價有波動,銀行會要求你追加保證金。你拿什麼補?”
“不會有那麼一天。”江遠辭拿起桌上那支黑色中性筆,拔掉筆帽,塞進她手裡。
“產權受讓人那欄,籤你的名字。這份合同我已經找律師做過公證,屬於你的婚前個人財產,跟我的對賭協議沒有任何法律關聯。”
他看著她的眼睛,像盯著獵物的狼,卻透著把肚皮翻出來的忠誠。
“萬一我賭輸了,我跳樓。你就在這套房子裡,繼續做你的章大小姐。”
章月看著手裡那支黑色中性筆,突然覺得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團帶刺的生棉花。
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電視機裡的搞笑綜藝剛好播到一個包袱,爆發出一陣誇張的罐頭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尤為刺耳。
“啪!”
章月直接把那支筆砸回他懷裡,力度太大,筆帽磕在江遠辭的鎖骨上,彈開滾進了沙發底下。
“江遠辭,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揪住他家居服的領口,“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只知道買包顯擺的腦殘千金嗎?誰稀罕你的破別墅!”
江遠辭任由她拽著領子,由著她發火。
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睛,伸手想去幫她擦眼角的溼潤,被她一巴掌拍開手背。
“跳樓是吧?”章月咬牙切齒,眼淚不爭氣地砸在他手背上,“你前腳從天台跳下去,我後腳連電梯都不坐,直接從窗戶跟著你往下砸!”
手背上的眼淚燙得江遠辭指尖蜷縮了一下。
他愣住了。
他在商場上算無遺策,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唯獨在章月身上,他總是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執念。
“我以為……你想回去。”他聲音很低。
章月鬆開他的領口,胡亂抹了一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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