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紫金氣浪橫掃四方,將沿途的殘破劍林碾成渣子。
季白與錢無盡趕到秘庫正中央時,腳下的焦黑土地已經徹底化作一片暗紅岩漿。
地平線的盡頭,倒扣著一座高達萬丈的暗黑大爐。
大爐不知以何種天外神鐵鑄成,爐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太初道紋,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很沉很重的威壓。僅僅站在其投下的陰影裡,體內的靈力運轉便慢了下來,元神像是被大山死死壓住。
大爐的正前方,十二位大乘期老怪各自佔據一方虛空。二十幾名合體後期的宗門宿老遠遠縮在百里開外,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姬玄凰站在最前端,她身後的虛空中,懸浮著兩枚令牌。一枚土黃厚重,散發著大山般的沉穩;另一枚青翠欲滴,裹著旺盛生機。正是“厚土令”與“青木令”。
而在大爐正門那厚重的龍首浮雕下方,排著五個凹進去的插槽。
場面周圍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氣氛繃的緊緊的。
“長公主殿下,如今大傢伙全聚齊了。”一位身披獸皮、袒露右臂的散修大乘粗聲打破了沉默,“令牌已經現世兩枚,不知餘下的三枚落在誰手裡?眼下連門都摸不著,難道要大夥在這裡喝西北風?”
姬玄凰美眸微抬,神色冰冷的掃過全場。
“諸位別急。本宮方才以秘法推算過這尊九劫熔道爐的古帝禁制,五枚道令歸位,爐冢方可真正開啟。但古帝遺訓寫得明白,這爐冢開啟之時,核心禁制需要大量精純的大道之力啟用。換句話說,誰去將令牌按進插槽,誰就會被禁制強行抽乾三成大道本源。”
姬玄凰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盆冰水,猛的澆在所有老怪物的腦門上。
全場頓時傳出了一片吸氣聲。
大乘期修士的大道本源何其珍貴,平日裡損耗一星半點都要心疼幾百年,何況是足足三成?
若是真的被抽去三成本源,不僅境界當場跌落,壽命大減,進了秘庫深處更是任人宰割,純粹是拿自己的命去給別人鋪路。
原本想動手的幾位大乘期強者,臉色立刻變的白青交替,身形更是下意識的往後挪了數丈。
向來孤傲冷酷的蜀山七劍真君,手指扣在背後古劍的劍柄上,閉著眼睛裝聽不見,完全沒有平日裡天下第一的劍修風範。
那位袒胸露臂的散修大乘乾笑兩聲,眼神飄忽的看向身旁的白髮老嫗:“玄陰老友,老夫看你壽元還多,功法又是偏向養生固本,不如你受點委屈把這令牌嵌進去?待進了寶庫,老夫做主,任你先挑三樣寶貝,如何?”
白髮老嫗冷笑一聲,手中的鳩頭柺杖重重敲在虛空上:“放你孃的羅天屁!老身今年才三千五百歲,年輕的很,憑什麼給你們當墊腳石?我看赤炎道兄你修煉火道,與這神爐氣機最配,你進去說不定還能被古火淬鍊一番直接成仙呢,你怎的不去?”
“老夫近日受了風寒,經脈滯澀,實在使不上力啊!”
幾個平日裡威風八面的老怪物,這會兒唾沫星子亂飛,開始瘋狂的互相畫大餅,許下的諾言一個比一個離譜,話裡話外就差直接指著對方的鼻子喊“你去送死,好處歸我”。
誰也不傻,在這個吃人的修仙界,成了軟腳蝦,立刻就會被同伴撕成碎片。
眾人互相推脫爭執半天,遠處的虛空猛的裂開一道大縫。
伴隨著一聲急的大叫的龍吟,太虛龍宮大太子敖廣狼狽不堪的衝了出來。
這位先前威風八面的金龍大太子,渾身上下掛滿了焦黑的血痕,左邊的龍角甚至崩斷了半截,龍袍破爛的像是路邊的叫花子。
他一落地,豎瞳在人群中一掃,立刻死死鎖定了剛剛走到附近的季白,當場嚎叫起來:“長公主!諸位道友!玄水玉令在這小子手裡!本太子費了好大勁引開禁制,他趁我不備下黑手把令牌搶了去!”
刷的一下,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的砸在季白臉上。
錢無盡見勢不妙,悄悄的往旁邊蹭了蹭,裝作跟季白完全不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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