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主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了。劉海中端著酒杯又敬了一圈,臉上的紅光比剛才深了幾分,眼角那點泛紅的痕跡已經被酒意蓋了過去,只剩下一種當家做主的滿足和得意。
許富貴端著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目光在主桌上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劉海中身上,臉上帶著一種斟酌之後才開口的笑意:“老劉,光齊今天結婚了,你這樁心事算是了了。我看光齊媳婦是個本分姑娘,模樣也好,以後你們家日子差不了。”
劉海中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連連擺手說著“哪裡哪裡”,但那股子得意勁兒從眼角的皺紋裡滿得都要溢位來了。
許富貴順著話頭往下說,語氣不緊不慢,像是提前想好了似的:“光齊和大茂同歲,今年都二十三了。光齊都結婚了,大茂也差不多了。我尋思著,下週末,請幾位老鄰居到我家坐坐,吃頓飯,順便請老幾位幫著操辦操辦大茂的婚事。”
主桌上安靜了一瞬,隨即幾個人同時反應過來,紛紛朝許富貴舉杯道賀。
劉海中第一個端起杯子,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熱絡的恭喜:“老許,那可真是好事!大茂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機靈得很。行,下週末我肯定到。有什麼要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易中海也端起杯子朝許富貴舉了舉,語氣裡帶著一種老鄰居之間的熱絡和幾分探詢:“好事好事。老許,大茂的物件是哪家的姑娘?你瞞得可夠嚴實的,院裡沒一個人知道。”
閻埠貴也放下了筷子,湊過來插了一句嘴,眼睛亮晶晶的:“對對對,是哪家的?幹什麼的?你提前透個底,咱們也好心裡有數。”
許富貴聽了這話,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今天畢竟是光齊的好日子,大茂的事情,等我請客的時候再說。可不能喧賓奪主。”
這話說得漂亮,既把話頭攬住了,又給足了劉海中面子。
劉海中的笑容果然更燦爛了幾分,端起酒杯朝許富貴舉了舉,嘴裡說著“老許你這人做事就是周到”,仰頭又灌了一口。
許富貴放下杯子,目光轉向易中海,語氣裡帶著一種客客氣氣的商量:“老易,還有個事得請你幫忙。柱子那邊,還希望你幫忙打個招呼。等大茂辦事的時候,請他來家裡做頓飯,婚宴也交給他。他那個手藝,咱們院裡誰不知道?比外面館子裡的強多了。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我這邊一分不少他的。”
易中海立刻點頭答應下來,語氣乾脆:“行,沒問題。等下這邊散了,我就跟柱子說。老許你放心,柱子那人別看平時嘴上不饒人,幹活是實打實的,接了活就肯定給你幹好。”
許富貴道了聲謝,又把目光轉向劉栓柱:“老劉,還有個事。不知道禹衡那邊,能不能來參加?大茂結婚,要是禹衡能來坐坐,那真是蓬蓽生輝。”
劉栓柱正端著杯子要往嘴邊送,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搖了搖頭,繼續說:“應該來不了。禹衡這一陣子挺忙的,部裡的事一件接一件,連家都顧不上回。大茂的婚事,他恐怕抽不出空來。”
許富貴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只是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往前湊了湊,語氣比剛才低了幾分:“那……那禹衡的媳婦和孩子呢?姚同志帶著孩子回來熱鬧熱鬧也行啊。大茂結婚,院裡的人都來,姚同志要是能帶著孩子來坐坐,我們家也高興。”
這話一齣口,主桌上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幾個人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然後同時反應過來了。
許富貴今天這番話,從劉光齊的婚事開頭,繞到許大茂,又繞到何雨柱,最後繞到劉禹衡和姚清婉身上,恐怕這才是真正的目的。
劉禹衡是什麼人?二機部的部長,別說許大茂一個院裡鄰居的婚事,就是軋鋼廠裡更大的場面,人家也未必抽得出空來。許富貴心裡其實清楚得很,他壓根就沒指望劉禹衡能來。他真正惦記的,是姚清婉。
姚清婉雖然不像劉禹衡那樣位高權重,但她是劉禹衡的夫人,是部長夫人。她要是能來許大茂的婚禮上坐一坐,那許家的面子就完全不一樣了。
院裡的人誰不知道劉禹衡現在是什麼身份?姚清婉肯來,那就是給許家抬了轎子,往後院裡誰提起許大茂的婚事,都得說一句“劉部長夫人來過”,這個分量比什麼都重。
劉海中坐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從凝固變成了一種後知後覺的懊惱。他拍了一下大腿,自己當初怎麼沒想到呢?劉禹衡沒時間,還可以邀請姚清婉帶著孩子來啊。劉光齊的婚事,他光顧著張羅席面、忙前忙後,把這一層給忘了個精光。
大意了。
他看了許富貴一眼,心裡那股滋味說不清是佩服還是酸澀。
劉栓柱把杯子放下來,看了眼許富貴那張帶著幾分期待的臉,沉默了兩秒才開口:“這個……我也不能確定。清婉那邊有她自己的安排,孩子也小,出趟門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等我回去問問吧,問問再說。”
許富貴立刻接上了話頭,連聲道謝:“行行行,老劉你幫著問一句就行,成不成的兩說。姚同志要是能來,我這邊一定好好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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