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媳婦見沒人接話,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一種試探的小心翼翼:“王嫂子,我跟你說,我孃家那邊有個侄子,今年二十一,在機械廠當工人,正式工,一個月拿三十多塊錢。人長得周正,也老實本分,不抽菸不喝酒,就知道幹活。要是你覺得行,我回頭讓他來家裡坐坐,跟婷婷見一面?”
她話音剛落,易中海媳婦也跟著開了口:“王嫂子,我這邊也有個合適的。我表姐家的孩子,今年二十二,中專畢業的,現在在區裡的機關上班。人我見過好幾回,斯斯文文的,戴個眼鏡,脾氣也好。跟婷婷站一塊兒,那是般配的。”
王秀禾放下筷子,看了看在座的幾個人:“幾位嫂子,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不過婷婷的婚事,不著急。”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桌上那些帶著期待和探詢的臉,接著說:“禹衡說了,等下個月婷婷要是還考不上大學,就送她去當兵。先去部隊鍛鍊幾年,婚事的事,等以後再說。”
這話一齣口,桌上幾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易中海媳婦先反應過來,放下筷子,看著王秀禾,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理解的困惑:“王嫂子,婷婷一個女孩子,怎麼想著送去當兵了?部隊裡多苦啊,天天出操、訓練、站崗,風吹日曬的,女孩子家家的哪受得了那個罪?再說了,婷婷現在在圖書館幹得好好的,活又輕省,環境也好,何必去部隊受那份罪?”
旁邊幾個大媽也跟著點了點頭,有人附和了一句“就是,女孩子當什麼兵啊”,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劉部長怎麼想的”。
劉海中媳婦也跟著說:“王嫂子,你要是想留婷婷幾年,咱們可以慢慢挑,不急。一個姑娘家的,送去當兵,那多遭罪啊。”
王秀禾聽了這些話,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去部隊鍛鍊鍛鍊也挺好。婷婷從小沒吃過什麼苦,家裡日子雖然不算富裕,可也沒虧著她什麼。這兩年她那個心思也不在學習上,整天晃晃悠悠的,跟沒長大一樣。去部隊待兩年,有紀律管著,有事情忙著,對她沒壞處。我跟禹衡商量過了,他也覺得這樣好。”
劉婷婷坐在王秀禾旁邊,從頭到尾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她低著頭,手裡的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嘴唇抿得緊緊的。
她心裡憋著一股氣,想反駁,想說“我不去”,可看了看王秀禾那張已經打定了主意的臉,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心裡清楚,這件事不是王秀禾一個人決定的,是劉禹衡決定的。
在這個家裡,劉禹衡決定的事情,誰反對都沒用。
閻埠貴媳婦見王秀禾把話說得這麼死,心裡急得直轉,可又不敢直接說什麼。她眼珠子一轉,換了個角度,語氣比剛才更熱絡了幾分:“王嫂子,去部隊的事以後再說嘛,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我就是隨口提一句,我家解成你也知道,比婷婷大兩歲,從小就在一個院裡長大,知根知底的。”
“解成那孩子老實,本分,不惹事。雖然現在還沒個正式工作,可他一直在找機會,早晚能進廠的。婷婷要是嫁過來,咱們兩家就是親上加親,往後互相照應著,多好。”
她這話一說出來,王秀禾還沒接話,旁邊那桌的賈張氏先忍不住了。
賈張氏本來一直在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聽到閻埠貴媳婦說“我家解成”,她嘴角一撇:“嫁到你們家?老閻家那日子,嫁過去吃鹹菜論根算,買塊豆腐還得掂量掂量,伙食費還得往家裡交。閻解成到現在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哪來的臉娶劉禹衡的妹妹?閻解成那個樣子,配得上嗎?”
這話說得又直又狠,一點面子沒給閻埠貴媳婦留。
閻埠貴媳婦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猛地轉過頭去,瞪著賈張氏,嗓門也拔高了:“賈張氏你什麼意思?我們家解成怎麼了?老實本分,不偷不搶,怎麼就配不上了?你倒是會說話,你家那個賈東旭,三級工,一個月四十多塊錢,養著你們一大家子,你倒好意思笑話別人?”
賈張氏一聽這話,頓時挺了挺胸膛,脖子一梗,一副“老孃怕誰”的樣子,聲音又尖又亮:“我們家東旭再怎麼樣,那也是正式工,一個月四十多塊錢,養活老婆孩子。你家解成呢?連個工位都沒有,還好意思說?你問問全院的人,誰家姑娘願意嫁到閻家去,天天跟著你算鹹菜錢?”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看著就要吵起來了。旁邊的幾個大媽見狀,連忙放下筷子勸了起來。
王秀禾那桌的人,聽到賈張氏那番話,心裡都暗暗點了點頭。有人低頭夾菜,掩飾嘴角的笑意;有人端起杯子喝水,目光在閻埠貴媳婦臉上掃了一圈又收回來。
大家心裡都清楚,就閻家那個樣子,劉禹衡能同意劉婷婷嫁給閻解成才是見了鬼了。
閻埠貴那兩口子過日子摳成什麼樣,院裡誰不知道?劉婷婷要是真嫁過去,別說享福了,日子能過得比現在舒坦都是奢望。賈張氏那番話雖然說得難聽,可道理上沒毛病。
王秀禾聽到賈張氏的話,心裡也不由得高興了幾分。她本來還在想要怎麼把閻埠貴媳婦這個話頭擋回去,又不至於太傷面子。現在好了,有賈張氏這個攪屎棍在,這個話可就不用自己說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嘴角那絲笑意壓了下去。
趁著幾個人還在拉扯閻埠貴媳婦和賈張氏,王秀禾把杯子放下來,看了看在座的幾個人,趁熱打鐵地把話頭又接上了:“行了行了,都別吵了。婷婷的事,我跟她爹都商量過了,有禹衡做主。禹衡認識的人多,見識也廣,他給婷婷把關,比我們兩個老傢伙瞎張羅強。我跟老劉也都不操這個心了,等禹衡那邊有合適的再說。”
在座的幾個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什麼來。易中海媳婦端著杯子點了點頭,劉海中媳婦也放下了筷子,跟著點了點頭,嘴裡說著“那倒是,那倒是”。
許富貴媳婦坐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這時候也點了點頭,心裡卻已經轉了好幾個彎。
她心裡想著,沒看到我們家大茂都沒敢打劉婷婷的主意嗎?劉禹衡是什麼人?二機部的部長,能給劉婷婷隨便找個人家嗎?肯定不會。他肯定要給劉婷婷找一個青年才俊,最起碼也得是幹部子弟,或者什麼有前途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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