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蘅把律師的名字抄在自己本子上,抬頭看了一眼會見室那扇門。
鄭海峰從那人家裡回來了。
“傅隊回來那天夜裡,有人敲他家門,開了門沒人,門口擱著一個塑膠袋,裡頭是錢。他老婆一張也沒敢動,塞到米缸裡去了。我讓她先別動,回頭來扣押。”鄭海峰說。
“第二天呢?”韓東昇問。
“宣判那天一大早,一個穿西裝的上門,說她男人的事他能辦,讓她籤個字。她就簽了。”鄭海峰說。
“律師進那扇門的時候,雷國勝還一個字沒吐。”韓東昇說。
他往門口那張桌子看了一眼。陳警官低著頭往本子上填東西。韓東昇走過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又走了回來。
“回函到的那天,他上頭就知道他留不住了。他說不說,都一樣。”傅雪蘅說。
“那一間關著誰,他上頭又是怎麼知道的?”韓東昇問。
屋裡誰也說不出來。鄭海峰的手機響了,是二十七號那一片的派出所:那家的男的上午去所裡問了一回,取保哪天到期。
五月十七號,禮拜五,四月初十。一早,城東看守所提訊室。
看鋪的那個人讓帶進來,在鐵椅子上坐下。韓東昇坐在他對面,鄭海峰把從他家米缸裡起出來的那個塑膠袋擱在桌上,袋子上還沾著幾粒米。
他盯著那幾粒米看了半天。
“捂的是我。扎也是我。”看鋪的說。
去年秋天那一針紮在哪兒,所裡早傳遍了。
上午,市局三樓,專案組那間屋。
中心回了話:左腕那一塊切了片,一點血也沒滲進去。胰島素那一項,正常。指甲縫裡那點皮,是看鋪的。
李揚從城南過來,把一張調卷單擱在溫則鳴跟前。
“檔案室退回來的。壓了快一個禮拜。”李揚說。
單子是溫則鳴上禮拜遞上去的,要的是九七年那個案子封著的一片血痕。
備註那一行寫著:暫緩調出,另行商定。
底下一個簽名。三個字連成一道,中間那一筆往下拖,收尾甩出去。
溫則鳴看了一會兒,把單子對摺,夾進了自己本子裡。
律師讓帶過來了,一進門先掏出手絹,在腦門上擦了擦。蘇曉棠聞見那股汗味兒,抬頭看了他一眼。
“話是電話裡一個人讓我帶的。家裡都安排好了,郭金貴,今天夜裡,照上回那樣。就這一句,別的我什麼也不知道。”律師說。
“郭金貴是誰,你也不知道?”鄭海峰問。
律師把手絹攥在手裡,沒接。
“宣判那天一大早,上門讓他老婆籤委託的,也是你?”鄭海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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