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六號,禮拜五,三月十八。中午十二點。
學校在一條老街上,大門朝西。雨不大,從早上一直下到現在。
蘇曉棠到的時候,班主任已經打傘在大門口等著了。是個三十來歲的女老師,個子不高,胳膊底下夾著一摞作業本。
“孩子還不知道。”班主任小聲說。
“她大姑到了沒有?”蘇曉棠問。
“到了,一早就來了,在辦公室坐著。”
樓道里一股飯菜的味,有幾個學生端著飯盒從食堂那頭跑過來,說說笑笑的,見了人,一個一個貼著牆讓開。
辦公室裡,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兩隻褲腿上都是泥,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
“你是公安局的?”
“我姓蘇,城南分局的。”
“昨兒後半夜來的電話,說是拘留了。我一宿沒睡著,天一亮就坐車來了。”霍振華的姐姐說。
她把塑膠袋往桌上擱,又拿起來。袋子裡是兩個包子,在車站買的,早就涼了。
“他幹啥了?他那麼個人,能幹啥?”
“案子還在查,現在不能跟您說。”
她看著蘇曉棠,沒再往下問,坐回了椅子上。
“上上禮拜四,他上我那兒去了一趟,拎了一大包孩子的衣裳,冬天的夏天的都有,說先擱我這兒。我說你這是幹啥,家裡擱不下?他說天熱了,屋裡窄。”
她把塑膠袋擱在腿上,兩隻手壓著。
“我還尋思,他是不是要出遠門。”
蘇曉棠把本子掏出來,在上頭寫了一行。
“孩子上我那兒去,我家離這兒兩個鐘頭的車。往後她禮拜五放學,我來接,禮拜天我再給送回來。”霍振華的姐姐說。
樓道里又有學生跑過去,她等那一陣腳步過去了,才往下說。
“他一個人拉扯這孩子十來年,一回也沒跟我開口要過什麼。他這事,要不要給他請個律師?我也不懂這些。”
“請不請,你們家裡定。請了,律師能去見他。”
她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明白了沒有。
門開了,班主任領著一個女孩子進來。
十四歲,個子快趕上她大姑了,穿著校服,揹著書包。書包是鼓的,禮拜五回家要帶的東西,都裝好了。
她大姑喊了一聲“小滿”,把塑膠袋開啟,往前遞了遞。
“餓不餓,吃個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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