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了一件外套。”韓東昇說。
“那件薄。”她說。
“收拾一件厚的,我們帶過去。”年長的那個說。
下樓的時候,韓東昇在樓道拐角站了一會兒。那股蒸饅頭的味兒,一直沒散。
天黑透了,專案組那間屋裡還亮著燈。
傅雪蘅在椅子上坐下,把一隻鞋脫了,揉了揉腳。從中午到這會兒,她還沒坐下過。
她揉完了,站起來,在白板那道橫線底下寫上了馬興國的名字,底下又寫了那個號。
鄭海峰站在白板跟前看了半天。
“外頭那個人,就是他?”鄭海峰問。
“不是一路的。所裡那一針,是人死了以後補的,照著傳的地方扎,還扎偏了。外頭那幾針,跟馬興國他們不相干。”傅雪蘅說。
“那外頭那個,還在外頭。”鄭海峰說。
韓東昇推門進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白板跟前站住了。
“他們上頭那個掌櫃呢。”韓東昇說。
傅雪蘅拿筆在那個號底下點了一下,停了停,沒再往下寫。
她抬起頭,看橫線上頭那三個劃掉的名字,看的是當中那一個:雷國勝。
“他說了明天。”傅雪蘅說。
溫則鳴把本子裡那張調卷單抽出來,攤在桌上。傅雪蘅低頭看了看底下那個簽名。
“下午他籤的,就是這個樣子。”傅雪蘅說。
溫則鳴把單子疊起來,揣進兜裡,下樓去了城南。他沒坐車,是走過去的。街上的路燈早亮了,城南分局後頭那棟小樓,二樓技術室裡屋還亮著燈。
周正堂戴著老花鏡,搪瓷缸子擱在手邊,缸底沉著一層茶葉。
溫則鳴把調卷單擱到他桌上。
周正堂拿起來,先看要的是什麼,再看備註,最後看底下那個簽名。看簽名的工夫,比看前兩樣加起來都長。
“今天下午紀檢監察帶走一個人。傅隊說,他簽字就是這個樣子。”溫則鳴說。
周正堂把單子放下。
周正堂抬頭看了溫則鳴一眼。
“去年那一回,隔了九天才批,籤的也是這個字。”周正堂說。
他把調卷單折了一道,壓在缸子底下。
“要血做什麼?”周正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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