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號,禮拜二,四月十四。上午八點半,城南分局二樓。
蘇曉棠踩著椅子,在那兩張舊報紙的照片旁邊又釘了兩張:一張是康泰那份護理記錄的最後一頁,一張是城西那本義工冊子的頭一頁,從她手機裡印出來的。韓東昇在旁邊揹著手等著。
袁承志推門進來,站在牆跟前。
“手上還有什麼?”。
溫則鳴從櫃子裡抽出一份報告,擱在桌上。是桑德茂碗裡那半塊饅頭的比對,三月底就回來了。
“面、鹼、那兩成玉米麵,跟錢姐那兒拿回來的兩個饅頭,是一個做法。只能說桑德茂吃過錢姐那間屋裡蒸的,是誰給的,說不了。”溫則鳴說。
袁承志拿起那份報告翻了翻,擱下了,又去看牆上新釘的那兩張。
“不傳喚,不搜,不上手段。”袁承志說。
鄭海峰把煙掏出來,一看窗戶關著,又塞回去了。
“傳了他,二十七號他就不來了。”袁承志說。
溫則鳴從桌子後頭站了起來。
“二十七號那一家,捱打的那個女的呢?”溫則鳴問。
袁承志看了他一眼,扭頭去看韓東昇。
“袁支隊,派出所的人在。那一家門口,片警一天得過去兩趟,上午一趟,晚上一趟。”韓東昇說。
袁承志點了一下頭,走了。
快中午,溫則鳴把本子揣進兜裡,下了樓。他沒要車,倒了兩趟公交,車上擠,站了一路。
城西街道社群活動中心的院門敞著。太陽正當頭,牆根底下曬太陽的老人,都挪到樹底下去了。
臺階底下那輛輪椅停在樓的影子裡。輪椅上那位老爺子怕涼,腿上搭著一條薄薄的毯子。
秦望舒蹲在輪椅跟前,外套脫了,疊好擱在臺階上,身上一件淺灰的襯衣,袖口挽了兩道。他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
溫則鳴在最底下那一級跟前站住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看著他做事。
秦望舒抬起頭來。
“您中午吃了沒有。”
“還沒有。”溫則鳴說。
秦望舒衝樓門裡偏了偏頭。
“二樓。今天是饅頭,還有一鍋湯。”秦望舒說。
溫則鳴上了樓。二樓的門開著,兩排長條桌坐滿了,都是上了歲數的,熱氣一股一股往門外走。錢姐在鍋那頭盛飯,抬頭瞅了他一眼,手上沒停。
“今天倒是來吃飯的。”錢姐說。
她舀了一碗湯,又從蒸籠裡拿了一個饅頭,擱在碗沿上。饅頭摻了玉米麵,顏色比白麵的深。溫則鳴掏錢,錢姐拿勺子把他的手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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