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則鳴一早叫上了李揚。小滿那本卷裡的傷情照片,他裝在檔案袋裡,拿在手裡。
樓道里黑,二樓那盞燈還是不亮。李揚打著手電走在頭裡。
到了二樓拐角,溫則鳴站住了,往上看。拐角到三樓這半層,九級水泥臺階,當中那一溜讓人踩得發亮,稜都磨圓了。挨著牆那一頭沒人踩,稜還是尖的。
他上到三樓。三樓那一戶換了防盜門,門口擺著一雙小孩穿的布鞋。
“你躺下,頭衝著門,腳衝著樓梯。”溫則鳴說。
李揚愣了一下,把手電遞給他,在那戶門口躺下了。水泥地是涼的。
“蹬一下。”溫則鳴說。
李揚把腿一蹬,腳夠著了最上頭那一級的邊,又爬了起來。
溫則鳴站到最上頭那一級上,往下看那九級臺階,看了好一會兒。
他下到拐角,蹲在牆根那一頭,把檔案袋裡的照片抽出來。一張是後腦,剃掉了一塊頭髮,一道口子橫著,縫過針。一張是左胳膊,前臂靠小指那一側,一片擦傷,當中裂開一道,也縫過針。
他拿手順著牆根那一頭的稜摸過去,一級一級往上摸,手上沾了一層灰。
李揚跟下來,看了一眼那兩張照片。
“往下跑的人,摔了該往前撲,怎麼磕的是後腦?”李揚問。
溫則鳴上到頂上第二級,衝著樓下站好,腳底下往前一齣溜,人往後坐了下去,左手往後一撐,撐在牆根那溜稜上。後腦跟上頭那一級的稜,差不了一拳。
“傷能摔出來。”溫則鳴說。
李揚抬起左胳膊比了一下。
“要是捱了打,抬起胳膊來擋,也是先傷著這兒。”李揚說。
“胳膊這一處,兩樣都能。”溫則鳴說。
三樓的門開了一道縫,一個媳婦抱著孩子往外瞅,瞅著兩個生人,又把門關上了。
溫則鳴把照片裝回檔案袋,往樓上走。上到四樓,霍家對門的大爺聽見樓道里有動靜,已經站在門口了,手裡拎著個布兜,像是正要去菜市場。
“又是你們。老霍那頭,有信兒沒有?”
“還在辦。大爺,跟您打聽個人,三樓原先住的那一戶。”李揚說。
大爺往樓下看了一眼。
“小彭?走了好幾年了。開個送菜的車,半夜就出門,見了人話少,一個人過。”
“他身上,有什麼毛病沒有?”溫則鳴問。
大爺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布兜。
“這會兒說了,他也怪不著我了。他有那個病,一上來人就倒,挺得跟板子一樣,一陣一陣地抽,叫也叫不應。”
他往樓下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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