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號,禮拜三。下午三點,市局法醫中心。
分局按命案立了。解剖的批件跟通知書,是晏隊一塊兒送過來的。死者叫閆志剛,外省人,在這個工地幹了三年架子。
通知書上家屬簽字那欄,空著。
晏隊把通知書擱在桌上。
“他媳婦不籤。說簽了,人家那筆錢就得退。我在上頭註明了,叫了兩個工友在邊上看著。”
溫則鳴點了點頭,把批件和通知書夾進檢驗記錄裡。
解剖室裡,溫則鳴主檢,陸法醫做第二人,技術員照相記錄。鄭海峰換了隔離衣,戴著口罩站在臺子尾端。
先胸腹。右邊七根肋骨斷了,肝右葉裂了口子,脾也破了。
陸法醫拿吸引器往腹腔裡探,吸了一會兒,抬起頭來。
“五十毫升上下。”
肝脾都破成這樣,活著的人,腹腔裡該是滿的。
溫則鳴把斷了的肋骨一根一根翻過來看。斷頭周圍的肉是灰白的,沒有血,也沒有血塊。
“肋骨斷的時候,心已經不跳了。”
技術員把這句記上了。
胃開啟,裡頭只剩一點糊,看不出米粒,菜葉子也爛成了渣。
“末餐後四個鐘頭往上。”
鄭海峰在臺子尾端說:“早上那個工友說,前天夜裡吃完飯,他說去料場一趟。工地的飯,六點半開。”
溫則鳴讓陸法醫把股靜脈血和尿留了,查乙醇,常規篩查一起做。斷端、擦傷、頭皮的創口,都取了材,做切片。
然後開顱。頭皮翻下來,左後枕那塊,頭皮底下一大片血腫,顏色發黑。底下的顱骨塌進去一塊,塌下去的那一圈不規整,一邊是直稜,另一邊彎成弧。
硬腦膜外頭壓著血塊,揭開,底下的腦子挫傷了一片。
陸法醫看了一會兒。
“死因在這兒。”
溫則鳴說:“嗯。顱腦損傷。”
他把塌下去那塊的邊緣拍了照,跟陸法醫要了張紙,照著那道弧在上頭描下來,照著弧的彎度往下接,接成一個圓。
鄭海峰在臺子尾端看著那張紙。
“這麼粗,跟腳手架的鋼管差不多。”
溫則鳴說:“嗯。砸他的那樣東西,有一面是彎的,彎得能抱住一根鋼管。”
“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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