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西行道路上空曠無人,車輛引擎持續轟鳴,全速朝西狂奔。剛經歷槍戰火拼,車內氣氛壓抑到極致,無人出聲,只剩呼嘯風聲與顛簸震顫的車身。
鄧永梁蜷縮在後座右側,半邊身子歪靠著車門,右肩的槍傷持續滲血,浸透了外衣,順著胳膊不斷往下淌,黏住貼身衣物。他臉色慘白,額頭佈滿冷汗,渾身發抖。即便身負傷痛、驚魂未定,他的雙手依舊死死摟抱著那個裝滿錢的帆布包,五指緊扣包身,一刻也不肯鬆開。
驚魂未定的他心神大亂,坐立不安,每隔幾秒就忍不住微微抬頭,貼著車窗邊緣往後張望,眼裡慌亂,滿是後怕。頻繁的晃動牽扯著肩頭傷口,每動一下,撕裂般的痛感就傳遍全身,可他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
“坐好,別亂動。”
韓壘坐在另一側,眼神始終緊盯前方路面與後視鏡,察覺到鄧永梁的慌亂舉動,立刻壓低聲音冷喝一句,語氣嚴厲。
鄧永梁被厲聲喝止,渾身一僵,不敢再隨意探頭,只能僵硬地挺直脊背,懷裡依舊死死箍著錢袋,呼吸急促紊亂。
張果強雙手緊緊攥住方向盤,指節用力泛白,手臂肌肉緊繃。他腳下始終踩死油門,不敢有半分鬆懈,車輛保持極限車速疾馳,車輪碾過路面,帶起一陣陣急促的風聲與胎噪。經過剛才一番槍戰逃亡,他心神早已高度緊繃,神經死死繃著,不敢有半點疏忽。
周向陽靠在副駕,全程沉默,目光掃過前路,對鄧永梁貪錢誤事記在心裡。
車輛高速行駛在寬闊的西行主幹道上,後面的警笛聲還在隱約傳來。
前方視野開闊,路邊沒有路燈,漆黑一片,唯獨道路盡頭的地平線上,突然亮起一片成片的白色燈光,光影密集,格外刺眼。
車燈穿透夜色,清晰照出前方路面的景象——是公安臨時查車卡點。
張果強視線鎖定那片燈光,心頭驟然一沉,下意識鬆開部分油門,車速放緩。他快速掃了一眼後方後視鏡,又緊盯前方卡點,神色慌張,扭頭低聲問詢:“前面有查車卡點,咋辦?”
前路卡點攔截封堵,後路追兵還在,前後皆是危機,瞬間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
韓壘立刻側身探頭,身體前傾,透過擋風玻璃仔細觀察前方卡點佈局,眼神銳利,快速研判局勢。
主幹道正中橫著兩道反光錐路障,封堵大半路面,只留狹小通行間隙。四名制服人員分散站著,左右分立,手持手電逐輛排查往來車輛。卡點側後方的路邊空地,還停著一輛警車,車燈關閉,處於待命狀態。
他清楚眼下的處境,沒有半分僥倖可言。
深夜臨時卡點,逢車必查,一旦車輛減速停靠、接受檢查,車上攜帶的制式槍械、鄧永梁身上未處理的槍傷、滿滿一袋搶劫得來的現金,致命物證同時暴露,四人必將都得落網。
更致命的是,身後方才交火追擊的巡邏警車,依舊緊緊尾隨,車燈在後視鏡裡若隱若現,距離越來越近。一旦在這裡停車被攔,前後瞬間形成夾擊合圍,絕無逃生可能。
前有卡點封堵,後有追兵緊追,唯一的生路,只有強行闖卡。
短暫思考,韓壘馬上敲定突圍方案,沉聲開口,語氣沉穩堅定,沒有絲毫遲疑:“別停,直接闖過去。”
張果強聞言心頭一震,眼底滿是遲疑:“闖?卡點有人攔,還有警車待命!”
“沒時間猶豫。”韓壘語氣更冷,“油門踩到底,全程不松,直接衝。”
副駕上的周向陽緩緩開口:“聽他的。”
得到指令,張果強不再猶豫,咬牙沉下心神,腳掌猛地踩死油門。
引擎爆發出一陣劇烈轟鳴,車速瞬間再次拉滿,車身驟然提速,朝著前方卡點筆直衝去。
近距離之下,卡點人員發現高速逼近的車輛。
兩名執勤人員立刻抬手揮舞,打出停車手勢,嘴裡高聲呼喊,示意車輛減速靠邊接受檢查。
車子沒有半點減速意思,依舊全速疾馳,距離卡點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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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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