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四十分，香芸居頂層花園。
晨光從東邊的落地玻璃斜照進來，把整面金絲柚木地板鍍上一層暖金色的薄光。
沈耀宗坐在茶臺後面，面前的紫砂壺裡泡著今天第一壺老班章，茶湯還是淺琥珀色。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開衫，頭髮梳得很整齊，但眼下的倦意藏不住。
他拿起手機，翻到顧清荷的號碼。拇指在撥號鍵上停了一瞬，然後按了下去。電話響了五聲才接。
“清荷，起了沒有？”
“在辦公室。昨晚沒回去。”
顧清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沙啞而疲憊，背景裡有翻紙頁的沙沙聲。
“今天雨桐回來。”沈耀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放得很平。
“她們學校高三，住校兩週放一次假。
昨天晚上雨桐給我發的訊息，說今天要回家。你也回來陪陪女兒。”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顧清荷翻紙頁的聲音停了。“她給我也發了。我回她了。”
“那你回不回來？”
又是一陣沉默。
沈耀宗能聽到她在電話那頭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然後她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度，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回。我五點半到。我們一起做飯給女兒吧。”
“好，我讓他們準備好東西。她上次說想吃紅燒肉。”
“好。”顧清荷頓了一下。
“耀宗啊，女兒大了，我們的事先放一放。”
“我知道。”
電話掛了。沈耀宗把手機放在茶臺上，端起紫砂壺給自己又斟了一杯。
他喝了一口，然後拿起另一部手機，撥了趙雄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宗哥。”
“趙鴻圖昨天派人去碼頭區，當面質問我們的安保負責人。
這件事我昨晚已經知道了。但還有幾件事，我要你今天就辦。”
沈耀宗的聲音不高，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
“前天黃炳雄的船在清水橋被截，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幹的，貨去了哪裡。
黃炳雄在佤邦的三處場子被人點了火，和截船有沒有關係。我要準確的訊息，不要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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