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炳雄走到主殿門口。篝火已經快滅了，只剩幾根燒斷的松木在灰燼裡冒著暗紅色的餘燼。
寨子下面的溪流聲在夜風裡格外清晰，混著遠處巡邏隊踩在碎石上的腳步聲。
阿泰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手裡的對講機剛響過。
巖拉帶人趕到中轉站的時候，棚子裡已經空了。
三具自己人的屍體躺在碎石地上，暗哨被清了三處，兩艘鐵殼船上的機槍手一死一傷，貨全沒了。
“他們就這樣把我們的場子端了？”
“對方火力很強，又是突然出現在我們運貨的時間節點上，我們兩頭都沒顧過來。”
黃炳雄轉過身來，看著阿泰。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阿泰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沉的冷。
“給魏長河打電話。”
阿泰掏出手機撥了魏長河的號碼，遞過去。電話響了四聲才接。
“魏局長。”黃炳雄的聲音沙啞而平穩。“我的中轉站被端了。暗哨被清了三處。人抓了，貨沒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然後魏長河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切：“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
“誰幹的？”
“你問我？”
黃炳雄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半度，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鑿出來的。
“魏長河，清江是你的地盤。省裡的人在清江山裡端了我的中轉站，你問我誰幹的？”
“黃老闆，省廳確實派了人在清江。這件事我也是剛知道不久。秦鋒出了車禍，省裡的人突然冒出來，我這邊也在摸情況。”
“摸哥鬼的情況？你摸什麼情況？
你他媽連自己地盤上來了多少人、什麼時候動手、從哪條路進來的都摸不清楚？”
黃炳雄的聲音驟然拔高，然後又壓下來，壓到一種極其危險的低沉。
“魏長河，我告訴你。我的貨，從山上運下來，走的是你清江的水路。
我的中轉站，在你的廣陽鎮管轄範圍內。省裡的人摸進來端了它，你一點動靜都沒有。你他媽在幹什麼？
你可要清楚，每批貨給你的點子可是一分沒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魏長河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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