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雲水庫。
太陽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把庫區的水面照得發白。
壩體北側那段灰色的混凝土牆面在日光下泛著潮氣，牆縫裡滲出的水漬在表面拖出一道道深色的痕跡。
阿四蹲在壩體北側的護坡上，手裡攥著一根兩米長的竹竿。
竹竿的一頭削尖了，他每隔幾米就把竹竿往壩體表面的碎石層裡扎一下，扎進去半尺深就停住，拔出來，看一眼竹竿尖上帶出來的東西。
“怎麼樣？”巖溫站在他身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
阿四把竹竿拔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壩體外面是碎石和土，裡面是漿砌石。
漿砌石後面應該就是防滲牆。
我紮了十幾個點，深度都差不多。這壩是老式的重力壩，壩頂到壩底大概二十米。
北側這一段沒有放水閘，全靠壩體本身擋水。
如果炸，藥室選在壩頂往下五六米的位置，橫著掏進去三四米，藥量往大了算。”
“多大？”
“兩噸。分四個藥室，每個五百公斤。
用毫秒延時雷管，順序起爆。先炸北側，再炸中間，最後炸南側。
讓壩體從北往南塌。水頭會從北側衝下去，順著山谷往下灌。”
巖溫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沒點，只是攥在手裡。“山谷口那個埡口呢？”
“那個埡口也得炸。”
阿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山谷下游的方向。“
水庫下面這條山谷，出口在埡口那邊收窄，大概只有二十米寬。
如果把埡口兩邊的山體炸塌，石頭和土堵住谷口，水洩不下去，就會在山谷裡蓄起來。蓄到一定程度，水頭衝開埡口，帶著泥石流一起往下灌。
前面那個山谷裡的路、橋、涵洞，全部保不住。”
巖溫看著山谷的方向。
從水庫壩體往下，山谷蜿蜒延伸，兩側是陡峭的山坡。
山坡上長滿了松樹和灌木，土質鬆軟，雨季的時候經常有小規模塌方。
谷底是一條碎石路，是通往工廠唯一能通車的路。
再往遠處，山谷出口收窄成一個埡口，埡口外面就是柳樹坪和壩上村。
“埡口兩邊埋多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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