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四十分，東邊溪溝入口。
老漢姓周，六十出頭，頭髮花白，臉上的褶子像被刀刻過。他穿一雙解放鞋，褲腿捲到膝蓋上面，腰間別著一把柴刀，刀鞘磨得發亮。
“周叔，這條路你走了十幾年？”
孟浪跟在周老漢身後，踩著溪溝裡的石頭往上走。
“不止。我十幾歲就跟我爹上山採藥，走的就是這條溝。”
周老漢頭也不回。“那時候還沒有黃炳雄這幫人，也沒有山寨，山上都是隨便打獵和採藥。
自從那個畜生來了，這片山，就來得少了。”
雷海山走在孟浪後面，揹著一支九五式，臉上全是汗。
他身後跟著黃鋒和六個特警，全部輕裝，每人只帶武器和一天的乾糧。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溪溝到頭了。
前面是一面灰白色的崖壁，從谷底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仰頭看，崖壁頂端的松樹像一排站崗的哨兵，高得脖子發酸。
“這就是東崖。”周老漢放下揹簍，蹲在崖壁根下面喘氣，“崖壁底下有一條縫，就是野豬道。你們跟我來。”
他帶著眾人繞到崖壁右側，撥開一叢野藤，露出一道不到一米寬的裂縫。
裂縫兩側是風化的石灰岩，表面長滿了青苔，從外面看就是一條不起眼的山體裂隙。
“這條縫走到底，再往上爬一段碎石坡，上去就是野豬道的入口。”
周老漢率先側身擠進裂縫，肩膀擦著石壁，整個人側著走，“你們當兵的，把槍斜著背，不然過不去。”
孟浪把九五式短突的揹帶收緊，側身擠進去。巖壁冰涼，蹭在肩膀上隔著衣服都覺得硌。裂縫裡沒有光，他從口袋裡掏出手電，光柱往前照，能看到周老漢的背影在四五米外一晃一晃的。
走了大約十分鐘，裂縫逐漸寬了，從側身變成能並排走兩個人。頭頂能看到一線天光，是裂縫上沿透下來的。
出了裂縫，前面是一片碎石坡，坡度大概四十度，碎石從坡頂一直鋪到腳下，踩上去嘩啦啦往下滑。
“這片碎石坡，走的時候要橫著走。”周老漢示範了一下，身體側對坡面，腳掌斜著踩下去，“直著往上走，碎石跟著你滑，半天爬不上去。”
孟浪學著他的樣子橫切上去。碎石在腳底下嘩嘩地滾，滑了三四步，滑下去兩步，但總歸是在往上走。雷海山和黃鋒跟在後面，六個特警一字排開。
爬了大約二十多分鐘，碎石坡到頭了，前面是一片密林。周老漢停下來，蹲在一棵老松樹後面，回頭朝孟浪壓了壓手掌。
“前面就是野豬道入口。上去之後有一段橫切的路，貼著崖壁走，路只有一腳寬。走的時候身體朝崖壁，手抓著崖壁上的石頭，腳橫著挪。”
“底下是什麼？”
“崖。不深，但摔下去絕對撈不起來。”
周老漢說，“過了那段橫切，上面就寬了。再往上走一段，就是山寨東邊的林子。”
孟浪蹲在周老漢旁邊往前看。野豬道的入口是一道被灌木遮住的窄縫，縫口有新鮮的泥痕，是野豬拱出來的。
“走。”孟浪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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