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浪把林雪往身後擋了一下，壓低聲音：“你等著，我去會會他。”
孟浪剛準備從走廊裡出去。車裡的光點停了，駕駛座的門動了一下，像是有人要下車。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不快不慢，一步一聲。
孟浪轉過身，看到魏長河從走廊拐角走出來。警服筆挺，右手端著一隻搪瓷杯，杯口冒著熱氣。
“喲。孟處長。這麼晚還在局裡？”
魏長河快步走過來，臉上掛著笑。那種笑很穩，嘴角往上提了半寸，眼睛也跟著彎，但彎得不多。他把搪瓷杯換到左手，伸出右手來。
孟浪握了一下。掌心乾燥，力道適中，一握即松。
“魏副局長。過來取份材料。”
“取材料？您這傷還沒好利索呢，大晚上的，有什麼事打個電話，我讓人給您送過去。”
魏長河往走廊那頭看了一眼，像是隨意掃了一圈，“對了，孟處長，明天上午縣裡開表彰大會。
拿下山寨，省廳武警加獵鷹，大獲全勝。顧縣長親自主持，吳書記也到場。您得去。”
“一定到場，顧縣長今天親自打了電話的。”
“那太好了。”魏長河往後退了一步，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對了，大部隊都撤了，您什麼時候回省裡？省廳那邊不催？”
“催了。”孟浪笑了一下，“省廳那邊還有事。我把寨子的賬本和物證清完就走。也就這一兩天。”
“這麼快？不在清江多待兩天？這次您立了大功，縣裡想好好感謝您。”
“其實，我覺得省廳應該發函感謝清江縣局才是應該的。”
魏長河點了一下頭，又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假客套的話，端著搪瓷杯往走廊那頭走了。
孟浪這才轉回身往窗外看。那輛深灰色轎車已經動了，慢慢從大院裡倒出來，拐上街面，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小，最後被街角那棟樓擋沒了。
林雪從後樓梯上來，走到他旁邊，低聲說：“車遛得真快，上次那車出現時，魏局長也是出現了。”
孟浪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這幾天千萬注意安全。我明天晚上也過來。”
林雪點了一下頭，沒多問。
同一時間，月牙島。
趙鴻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西峰工廠的地圖。巖溫從外面進來，手裡攥著對講機。
“趙總。縣裡訊息。孟浪沒走。大部隊撤了，他還留在清江。今天下午在打穀場清物證，晚上去了縣局技術科，找了林雪。”
趙鴻圖的手指在地圖上停住了。“林雪？”
“對。管資料的。”
“孟浪查資料。查什麼資料？”
“不確定，我明天再打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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