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蘊寧愣了愣，抬眸呆呆地看著三步之遙外的男子。
他衝她溫和一笑，卻將整把傘撐在她頭頂。
而為了保持距離，他自己整個人都站在傘外。
玉竹剛才被派出去給車伕跑腿傳話了，她身邊沒了撐傘的人，她原本想著就換馬車這短短間隙，不用撐傘也沒事的，沒想到他細心地察覺到了。
刑蘊寧心中湧起一股翻湧的、難言的情緒，這情緒讓她一路的剋制險些失控。
她討厭他的信心，討厭他的無微不至，討厭他對她笑！
她橫著跨出兩步，避開了他的傘，卻福身對他道了句謝，便冷著臉不再說話。
此時丁氏也同顏老夫人說完了話，母女倆上了刑府駛來的馬車。
顏文昭緩緩地將傘收起，扶著自家祖母上了馬車。
他要上馬車時，刑府的馬車錯身而過，他忍不住朝那緊閉的車簾瞥了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刑姑娘當上女夫子後，對他越來越沒有好臉色。
他在馬車上想了一路都沒想出自己哪裡做錯了，直到顏老夫人連著喚了幾聲他的名字。
“景明、景明？想什麼呢？”
“……祖母，什麼事？”
顏老夫人笑吟吟地問：“剛才你也見到刑家姑娘了，聽說她是京都有名的才女，如今還在你辦起來的那個懿德堂當夫子，祖母覺得她很不錯，你覺得呢？”
顏文昭聞絃歌而知雅意，每次他祖母用這種表情問他對姑娘家的看法時，便是又想給他說媒了。
他原本也覺得刑姑娘很不錯，但他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一來他認識她時她便是陛下的閨中密友，他對她能有什麼想法？
二來，還是那個原因，人家十多歲的小姑娘，他一個二十好幾的大男人，除非是一見鍾情，否則他壓根不會往那個方向想。
“祖母，我和刑姑娘不熟，不好私底下品評別人。”
顏老夫人氣得眉頭皺得死緊：“又來了，你祖父和你爹都是懂風月的人，怎麼有你這般古板的子孫？
“祖母就問你，你覺得以刑姑娘的家世、樣貌、性情、學問，哪一樣配不上你？”
顏文昭無奈道：“人家年紀尚小，我比別人大了好幾歲，不太合適。”
“我都打聽了，過完年刑姑娘十九，你二十六，也就差了七歲而已，不算什麼！
“再說，你這個年紀不往小了找，還要找個二十好幾同你一般大的？
“京都這個年紀的女子，要麼是守寡的，要麼是出家的，要麼就是醜得嫁不出去的！
“你要是不在乎對方長相，祖母明日就去找媒人給你相看！”
顏文昭被自家祖母懟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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