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峋抬頭看了看天,這夜還是太黑了。
幾人無聲的大口吃完,前後不過一炷香,就起了身,對著店家點了點頭,帶著夜裡的寒氣,又上了馬,如同暗夜行舟一樣,朝著心之所向奔赴而去。
只留掌櫃的在身後雙手合十的祈求上蒼保佑:“一定要贏啊,一定要贏啊。”
戎人來勢洶洶,整整一夜,燕瀾臉色也冷沉如霜,他率幾萬大軍前來,竟然也只是堪堪攔住戎人破關的速度。
但照這麼下去,他攔不了多久。
戎人這是舉傾國之力,勢必要入主中原了。
偏偏如今的中原四分五裂,各自為營,如一團散沙爛泥,這樣下去,遲早被碾壓在外族鐵騎之下。
他想起了他來時,元鈺站在空茫大地上的絕望破碎。
正如他此刻,看著他的部下一個個無畏的去送死,一個個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堵路。
燕瀾疲憊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即便如此,他們也得撐到最後一刻,不能退!
再退,家國都沒了!
“喝水,睜開眼,把水喝下去,還能活下來的。”元鈺把溫熱的水,灌到一個被抬回來的小將士嘴裡,他才十幾歲的樣子,滿臉血汙。
元鈺不厭其煩的一遍遍喚醒他。
草藥緊缺,糧食緊缺,但至少喚醒他們的意識,就能多一分生機。
晨曦一點點升起,陽光一如既往的照亮整片滲透了不知多少鮮血的大地。
太陽永遠照常升起。
元鈺直面迎向刺目的光,而在那光中,她彷彿又看到了不少身影。
直到聽見聲音,她才知道不是錯覺。
元鈺猛地站起身。
徐乘下馬,快步上前,雙手合於身前,“殿下,臣來了。”
“你……”
你來了,那南地呢。
徐乘似是知曉她所想,一向和木頭一樣的臉溫暖的笑了笑:“陳義權已經伏誅於江淮河岸。”
所以臣來了。
這條艱難的路,得一起走才行。
元鈺看向他身後,除了徐乘的大軍,還有……還有很多很多隻是穿著破舊衣服的人,一張張平凡卻滿是堅毅的面孔。
“他們都是這一路上臣遇到的百姓,他們撿了根木棍就要來馳援,臣就帶著他們一塊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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