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鈺輕輕呢喃，手放在心口之上。
他們……真的已經快撐不住了。
到時候，關破城亡，百姓將士們將無一生還，戎人踏入中原腹地，就更難以征伐驅逐了。
元鈺閉了閉眼，一滴清雨落在她的臉上，緩緩滑落下來。
在百里外，梁峋一人一馬在前飛快疾馳。
他已經用盡了力氣，和最快的速度。
雨一滴滴砸落在他臉上，他都渾然不覺，任由雨水侵蝕模糊視線，也不曾慢下來一步。
夫人，再等等我。
再等等……
我很快就到了。
你再等等……
“破關了！破關了！”
“戎人殺進來了！”
“快撤！快撤！”
元鈺倏地轉過身，望著那聲嘶力竭的嚎叫聲，絕望寒冷遍佈全身。
她彷彿已經看見了戎人殺進來後，對著百姓們屠殺的樣子。
她的手在抖，身體也在抖。
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他們拼盡全力，攔了八天。
甚至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也知道，梁峋從雁門關趕過來，就算日夜不停，至少也得十天。
她不怪阿峋來得慢。
只是她很想再看看他。
臨行前說好的，她會等他。
難道這次，又要失約了嗎？
人在極度麻木痛苦的時候，反而不會流淚了，就那樣空茫的等待著。
人來人去，從她身旁撞來撞去，元鈺眼睛裡盛滿了血色。
她看見燕瀾和徐乘護著人不斷後退，已然滿身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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