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頭灌盡，那股死寂才漸漸退散。可身體已被粉紅霧氣包裹，輪廓開始變淡、虛化，一點點消散於風中。
“小莊！小莊！”阿寧伸手猛抓，卻只攥住一把空氣。
“阿寧，我要走了。”莊叡摘下腕上的當十銅錢……
她雙眼瞬間赤紅，淚光在血絲裡閃爍：“誰準你來了又走？站住！”
“這是你的世界，而我，只屬於你的夢。再見了，備用導航在後備箱，別去西王母宮。”莊叡一聲輕嘆，身影徹底淡去。
地上，只餘三枚當十銅錢靜靜躺著。
光暈一閃，莊叡重新站在自家客廳，手腕空空如也，銅錢早已不見蹤影。
“被人丟下的滋味，不好受吧？”翡翠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不知何時，她已悄然立在那裡。
“你怎麼知道？”莊叡猛地轉身，力量竟已恢復如初。
“你弄疼我了。”翡翠眸色一沉，眉宇間浮起一絲不悅。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莊叡嗓音乾澀發緊，“說！”
翡翠輕輕一嘆：“往事只能回味，卻再也回不去了。哪怕你真踏進那扇門，也回不到從前，你只是以另一種形態留在那裡，活在別人講的故事裡。就是這麼冷酷。我早提醒過你：就算你重返舊地，時光洪流也會把你衝得無影無蹤。你不在那兒，就不屬於那兒。”
莊叡鬆開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怎麼能說得這麼透徹？”
“因為我也被扔下過！”翡翠眼眶一熱，淚無聲滑落，“他來了，又走了。我瘋了一樣追，可最後只看見，自己成了他記憶裡的一個剪影，像驚鴻掠過水麵，連漣漪都沒留下。”
“那你憑什麼來招惹我！”莊叡指尖微顫，霍然起身，轉身欲走。
“他叫莊叡！”翡翠低低開口，“故事裡那個姑娘，叫琥珀。”
莊叡猛地頓住，旋身盯住她的眼睛，那裡面早已褪去少女的清澈，沉澱著千載風霜的幽深。“琥珀？”
翡翠走近一步，眸中厚重的歲月感悄然散盡：“別再揪著過去不放了，好不好？你是別人故事裡的過客，而我們的故事，只屬於我們自己。別再折磨自己了。”
“不行！”莊叡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全是假的！全是假的！連你都是假的！你編出來的這一切，不過是在騙我！哪有什麼時空穿梭？如果你真是我故事裡的人，而我忘了你……那現在你做的，正是我此刻正在做的事，休想矇混過關！”
“轟！”
眼前一切驟然碎裂，如琉璃鏡面炸開，寸寸崩解、湮滅。
“喂！快醒醒！”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莊叡猛然從混沌中掙脫，睜開了眼。
“菲菲？苗菲菲？”
眼前這張臉，可不就是苗菲菲？
“廢話！摔傻了吧你！”苗菲菲白了他一眼，語氣又急又惱，“還撐得住不？”
莊叡環顧四周，艙壁泛著金屬冷光，艙外引擎轟鳴，分明是運輸機內部。
“陰山呢？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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