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藤低語,聲如風過枯藤:“別看了。我不過是你隨手拾起的一根藤蔓,沒資格為你赴火,輪到你自己了。”
莊叡盯著這令人憎惡的世界,咬牙道:“我也恨透了它!可我憑什麼跳進去?我又憑什麼去救這個該死的世界?”
“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冥王阿茶驟然爆發出撼動天地的力量,化作一條紫氣翻湧的神龍,裹挾莊叡直衝火爐深處。
“全是你的錯!我絕不練功!”莊叡嘶吼,“我寧可同歸於盡,也不拿她們當祭品!”
“魔星,是我們倆的孩子!”冥王終於吐露真相,“我也是你的女人……我錯了。我不想你死。男人還沒為女人瘋過一次,女人也沒為男人瘋過一回。若不想我們白白犧牲,你就得活下來!”
“啊!”
阿茶在他眼前化為齏粉,與此同時,萬般永珍盡數坍縮,悉數匯入天地烘爐,剎那間,混沌初開,陰陽自生;陰陽一動,無形化有;光暗相生,生死輪轉……
烘爐裡熔鍊了太多太多:記憶、誓言、血與命。天地崩裂之際,唯餘一道魔輪、一座烘爐,以及虛空之中彼此牽引的蛇神之目與莊叡金丹,它們終於認出了主人。
轟然炸裂!烘爐應聲崩解,一道人影破焰而出,抬手一掌,劈碎魔輪,劈開混沌,劈出新天!
司藤展顏一笑,聚攏人間所有生機,一步踏進新生界域,落地即化作他院中一株藤蔓,枝條舒展,恣意攀援,撐起整片蒼穹。
開天闢地的莊叡亦耗盡最後一絲氣力,恍惚間,瞥見一個熟悉身影。
“琥珀!”
“啪!”一記清脆耳光,把他猛然抽醒;刺骨寒風撲面而來,真實得令人戰慄。
崑崙雪域,一線天。
驚天爆炸掀起的雪崩剛停歇。
“醒了?”眼前站著個冷麵女人,眉眼凌厲,語氣滿是不滿:“你要是真敢耍老孃,現在就能讓你躺平在這兒。”
莊叡望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苦笑搖頭:“老婆,我騙誰也不敢騙你啊。不是早說好了?假死脫身,好退隱江湖嘛。”
“哼!”她斜睨著他,稍緩了神色:“看在你做夢都喊我名字的份上,勉強饒你一回。不過真懸,我埋了那麼多炸藥,你居然全躲開了。”
“開玩笑!”莊叡挺直腰板,得意揚揚:“我是誰?鴻毛落不得肩,蠅蟲近不了身,未覺先避……”
“覺險而避!”她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戳破,“嘚瑟上癮是吧?東西呢?”
莊叡從背後取下小包,裡面靜靜躺著一口殘破的小爐子、一串銅錢、一幅攤開的《開天圖卷》,只是畫卷展開後,新世界裡,赫然多出一個人影。
“咦?這姑娘怎麼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琥珀!”莊叡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神情認真,“咱生個兒子,叫‘魔星’,好不好?”
“胡扯!”琥珀嗤笑一聲,“你才是我的魔星呢!難聽死了,不許叫。”
“你答不答應?”莊叡故意繃起臉,“不答應,我可要重立夫綱了。”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斬釘截鐵,“你個混蛋,主意一天三變。想好退隱哪兒沒?這江湖,我真是待夠了。”
“蒼山城買了座山莊。”莊叡笑著,“院子裡,種了你最愛的白藤。”
“哎喲,快起來!雪地裡睡一宿,咋沒凍成冰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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