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白山山頂。
山風呼嘯,把幾面插在碎石堆上的太陽旗吹得獵獵作響。
幾十名日軍士兵正彎著腰,氣喘吁吁地揮舞著鶴嘴鎬和工兵鏟,在滿是風化岩石的山脊上費力地刨著泥土。
這裡的土層薄得可憐,鏟子剷下去,時不時冒出一串刺目的火星,震得虎口發麻。
一名身材敦實的日軍大尉中隊長站在一塊凸出的山岩上,解開領口的風紀扣,掏出白手絹擦了一把腦門上的虛汗。
他拄著軍刀,低頭往下望去。
在山腳下那條狹窄逼仄的山道里,日軍先頭部隊的卡車、挽馬大車和成縱隊的土黃色人流正緩緩南下,揚起漫天黃塵。
從這幾百米高的懸崖頂上看下去,底下的卡車簡直就像是一隻只緩慢爬行的小甲蟲。
“中隊長閣下,這處地形實在是太險要了。”
旁邊的一名少尉小隊長跟了上來,嘴裡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幾分自得:
“山路陡峭,連戰馬都爬不上來,支那人要想攻上來,除了正前方這條羊腸小道,兩側全是絕壁。”
中隊長收起手絹,傲然一笑:
“那是自然。
大白山是整條滹沱河通道的眼睛,聯隊長閣下命令我們中隊搶先攀爬上來,就是為了徹底佔據這裡。
只要我們在這條山樑上修好幾個機槍掩體,別說那些雜牌軍,就算支那人糾集上千精銳過來仰攻,在這片開闊的碎石坡上,也不過是一群活動的活靶子。”
他哼了一聲,眼神里帶著對對手毫不掩飾的輕蔑:
“支那軍隊的武器貧弱不堪,大部分步槍的膛線早就磨平了,幾百米外根本打不準。
更何況他們缺少重機槍,更沒有幾門像樣的山炮。
想從我們帝國勇士手裡搶下這處山頭?痴人說夢罷了。”
正說著,另一名滿頭大汗的小隊長小跑著趕了過來。
他在中隊長面前頓足敬禮,抬手指了指後方剛搬上山脊的兩挺九二式重機槍:
“報告閣下,陣地上的重機槍已經就位。
工兵詢問,是否需要將對空射擊專用的三腳架支撐起來,做好對空掩護準備?”
中隊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搖頭嗤笑起來:
“小野君,你是不是在太行山裡走昏了頭?
防空?你在晉省打了這麼多天仗,何時見過支那人的飛機?
從大同到平型關,天上飛過去嗡嗡叫的,哪一架不是國陸航的雄鷹?
把寶貴的時間和體力浪費在設立對空射擊陣位上,不如讓士兵們多壘幾個機槍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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