滹沱河谷的大道上,泥水四濺。
日軍步兵第21旅團的長蛇陣沿著河谷不斷向南延伸,前後拉開了足足十幾裡地。
幾輛九四式六輪卡車的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但車體依舊陷在水坑裡,輪子瘋狂空轉,甩出大片大片的爛泥。
挽馬拉著野炮在泥坑裡艱難跋涉,車輪同樣捲起大塊的黃泥,甩在路邊的荒草上。
戴著鋼盔的日本兵打著綁腿,手推著卡車車廂,嘴裡哼哧哼哧地喊著號子。
旅團長三浦敏事少將騎在一匹高大的東洋馬上,他穿著翻毛皮靴,手裡握著馬鞭,看著這支望不到頭的行軍長龍,心情相當不錯。
馬蹄踩過水窪,發出清脆的聲響。
幾名騎兵護衛在他的周圍,接著就見一名通訊兵騎著馬從前方飛奔而來。
“旅團長閣下。”通訊兵在馬背上敬禮,大聲彙報:“前線偵察隊傳回訊息。原平城周圍只發現了支那中央軍第九軍的旗幟。”
三浦敏事勒住韁繩,放慢了馬速。
“有沒有第九十九軍的動靜?”他問。
“沒有。”通訊兵回答,“目前前沿陣地上,全是第九軍的的人在佈防。據前沿抓獲的支那俘虜供述,第九軍剛從漢口千里迢迢乘火車轉道趕來,彈藥嚴重匱乏,每名士兵配發的步槍彈不足三十發,火炮更是少得可憐。”
三浦敏事揚起馬鞭,指了指前方的原平方向,他轉頭看向旁邊騎馬同行的參謀長,笑了起來:
“看來方面軍司令部的情報這次很準確。”
參謀長點頭稱是:“情報顯示,郝夢齡的第九軍是一支地方化的中央軍,待遇和裝備都很差。而且晉系的閻基本不給這些客軍提供補給和彈藥……”
三浦敏事滿意地摸了摸下巴。
“我們這兩天對原平外圍進行了幾次試探。”他慢條斯理地說,“雖然損失了幾輛戰車,遇到了一些超出情報範圍的反戰車炮,但這也恰恰暴露了他們的虛弱。”
“怎麼說?”參謀長虛心請教。
“步兵火力太弱。”三浦敏事自信地分析,“他們的機槍很少開火,步兵也只是在近距離才開槍。這證明他們手裡的子彈確實不多了。”
這實際上是個錯誤的認知,在花費了最後的家底向陸辭購買了一批彈藥後,郝軍長將其集中供應給了手裡最精銳的兩個團,而不是像攤麵餅一樣的平均分配下去。
這兩個團是他留著最危急時刻使用的救火隊,因此一線陣地的部隊確實不太敢放開了摟火,讓三浦敏事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隊伍繼續向前,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三浦敏事將臨時指揮部設在了一個靠近公路的山間村落裡。
屋內點起汽燈,勤務兵在牆上掛起一張大幅軍用地圖。
步兵第21聯隊聯隊長粟飯原秀大佐,以及步兵第42聯隊聯隊長大場四平大佐,都已經等候在屋裡。
三浦敏事大步走進來,兩人立刻低頭敬禮。
“坐吧。”三浦敏事走到主位上坐下。
參謀長拿出幾份電報,開始通報戰況。
“諸位,大白山和216高地已經落入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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