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很簡單——讓一個正在被調查的幹部繼續主導敏感案件的偵辦工作,萬一他在辦案過程中出現了新的程式問題,這個責任誰來負?”
“是他自己負?還是組織上來負?”
“如果是組織上來負,那對組織不公平。”
“如果讓他自己負,那對侯亮平同志也不公平。”
高育良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像是在替組織考慮,又像是在替侯亮平考慮。
“所以我的看法是,把侯亮平同志暫時調離現崗位,實際上是一種保護性措施——讓他暫時離開案件本身,避免在組織結論出來之前繼續主導敏感案件的偵辦。”
“這既是對案件負責,也是對侯亮平同志本人負責。”
“在組織結論做出之後再安排他的工作,那時候該怎麼用就怎麼用,誰也說不出二話。”
“所以這時候讓侯亮平同志去學習,是再合適不過了。”
這話一齣口,會議室裡的氣氛陡然變了。
沈如晦在心裡罵了一句——高育良這隻老狐狸,翻盤的角度找得真刁鑽。
明明是打擊報復,被他這麼一說倒成了組織關懷。
明明是釜底抽薪,被他這麼一說倒成了規避風險。
李達康也皺起了眉頭,這個角度他之前確實沒考慮到——侯亮平的程式違規確實還沒有正式的組織結論。
韓景和立刻跟進,那動作快得像是提前排練過無數遍。
“沙書記,育良書記說得對,處分期內幹部不宜繼續主持重大案件偵辦工作,這既是慣例也有先例可循。”
韓景和推了推眼鏡,那姿態比剛才從容了不少。
“在呂州的時候我就見過這種情況——一個幹部在組織結論未出之前繼續主持工作,後來結論出來加重了處分,之前經手的工作就被翻出來重新審查,弄得一地雞毛。”
“所以育良書記這個建議,不是針對任何人,而是制度剛性使然。”
“這就好比一個人身體不舒服,在確診之前先別乾重活,等確診了再對症下藥,這是對病人負責嘛。”
韓景和這個比喻打得通俗易懂,在座的常委們聽了有的暗暗點頭。
李達康的臉色卻沉了下來,他和沈如晦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
沈如晦的目光平靜得很,分明在說——別急,穩著來。
李達康微微頷首,決定先出招。
他這個人從來不打陣地戰,專打游擊戰,你高育良跟我講保護論,我就跟你講時間點。
“育良書記,您說這是保護性措施,這話我聽著有些彆扭。”
“保護侯亮平可以理解,可您選的這個時間點不太對。”
“為什麼偏偏在案件即將突破的節點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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