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侯亮平同志去了學習班,反貪局的工作誰來主持?”
“呂梁同志身體不好,您之前也說了不能讓他太累。”
“陸亦可同志資歷尚淺,扛不起這個擔子。”
“周正是偵查骨幹,但還不到主持全域性的層次。”
“您說讓一個副職來主持工作,那這個副職是誰?他的能力夠不夠?組織上有沒有考察過?”
“這些問題都沒有解決,您就急著把主官調走,這叫什麼?”
“這叫管殺不管埋。”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李達康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管殺不管埋,這四個字用得絕了,既形象又刻薄,既通俗又精準。
高育良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被人當眾扒了層皮的狼狽。
可沈如晦還沒有停下來,他今天要把高育良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育良書記,我再說最後一層意思。”
沈如晦的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那鄭重裡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
“您說組織關懷,那您有沒有想過——侯亮平同志去了學習班,組織結論卻在家裡做出來了,而且是不利的結論,那時候他是什麼感受?”
“他會覺得組織上在跟他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先把他支走,然後在背後做結論,等他回來的時候結論已經生效了,他想申辯都沒有機會。”
“這叫組織關懷嗎?”
“這叫組織背刺。”
“育良書記,您是教授出身,您教學生要光明磊落,要坦坦蕩蕩,可您今天這個方案,說實話,不夠光明,不夠坦蕩。”
這話說得太重了,但確實也是就事論事,並沒有進行人身攻擊,高育良差點氣壞了。
韓景和又站出來了,那動作比之前快了不少,顯然是被沈如晦這番話說得坐不住了。
“沈部長,你這話說得就有些誅心了。”
韓景和的語氣比之前硬了幾分,像是在替高育良打抱不平。
“育良書記推薦侯亮平同志去學習,完全是出於公心,你憑什麼說不夠光明、不夠坦蕩?”
“你不能因為育良書記和侯亮平同志有師生關係,就否定他所有的出發點。”
“這不公平。”
沈如晦笑了一聲,那笑容溫和得很,像是在看一個犯了糊塗的老朋友。
“景和同志,你說我誅心,那我倒想請教一下——育良書記推薦侯亮平同志去學習,這個方案是誰提出來的?”
韓景和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是育良書記自己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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