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最不怕的就是翻舊賬,起碼說明高育良已經黔驢技窮了。
“育良書記,您這話我得跟您掰扯掰扯。”
“我撤丁義珍的區委書記,是因為他長期違規兼職、光明區財政被掏空。”
“而丁義珍案的爆發,也證明了我的行動是正確的。”
“我發報告批京州幹部管理,是因為丁義珍貪了四個億然後拍拍屁股跑了。”
“我搞考核方案,是因為漢東一百零六個縣市區裡頭,有三分之一的一把手在混日子。”
“我什麼時候拿老同志當靶子了?我哪一件事不是衝著問題去的?”
“育良書記,您是老同志,您比我更清楚——尊重老同志是應該的,可尊重不等於縱容。”
“如果因為對方是老同志就放棄原則,那才是對老同志最大的不尊重。”
“因為老同志最值得尊重的地方,恰恰是他們年輕時也堅持原則、不徇私情。”
這話說得高育良臉色漲紅,太陽穴突突地跳。
自己一輩子跟人辯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年輕、邏輯嚴密、不怕得罪人。
“如晦同志,你說得對,尊重老同志不等於縱容,這個道理我懂。”
“可我想請教一個問題——省委常委會是全省最高決策機構,它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乎全省大局。”
“你今天用程式卡住了政法系統的培訓方案,明天是不是也可以用程式卡住組織部的幹部調整?”
“後天是不是可以用程式卡住宣傳部的年度計劃?”
“如果每個常委都可以拿程式說事,那省委常委會還怎麼高效運轉?”
這話一齣口,言昭明和傅安邦幾乎同時在心底嘆了口氣。
高育良這是在偷換概念,把程式規範說成了效率障礙。
可這話在邏輯上確實有迷惑性。
任何一個組織,如果程式太繁瑣,效率就會打折扣,這是常識。
沈如晦不接這個茬,他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往下走。
“育良書記,程式是誰定的?”
“是省委常委會集體表決透過的,換句話說,程式是大家共同制定的。”
“大家共同制定程式,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防止一個人或者幾個人說了算。”
“您現在覺得程式太繁瑣,影響了效率,那當初為什麼要制定這個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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