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要的是培養效果,不是名額佔用。你報兩個正在查辦敏感案件的主官上去,上面會怎麼想?
上面會不會覺得漢東在敷衍了事?
上面會不會覺得漢東在拿名額做人情?
沙瑞金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李達康這個問題確實刁鑽,他沒法直接回答,因為如果上面真的追問為什麼偏偏是這兩個人,他確實給不出一個體面的答案。
“達康同志這個角度提得好,我補充一點。”沈如晦接過話頭,那語氣溫和得很。
“上面政法委通知裡寫得很清楚,培訓目的是提升年輕幹部的政治能力,推薦標準是政治素質過硬、業務能力突出、有培養潛力。”
“侯亮平同志和陳海同志這三條都符合,這個我不否認,可問題是,符合這三條的幹部,漢東政法系統只有他們兩個嗎?”
“如果漢東有一百個符合條件的幹部,我們偏偏報了這兩個正在查辦敏感案件的,這個選擇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推敲的問題。”
“上面如果追問一句——為什麼偏偏是這兩個?我們怎麼回答?”
“說他們最優秀?”
“可漢東政法系統的優秀幹部多了去了。”
“說他們最需要培養?”
“可他們剛被記過,正處於組織結論階段,組織上通常不會在這個階段安排幹部參加培訓。”
“說他們最合適?”
“可他們手頭的案件正處於攻堅期,把他們抽走等於讓案子停擺。”
“這三條理由哪一條都站不住腳,那上面會怎麼想?”
“上面會覺得漢東在敷衍,會覺得漢東在拿培訓名額做人事調整的通道。”
沈如晦這番話說得沙瑞金陷入了沉默,因為他沒法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上面真的追問,漢東確實給不出一個體面的答案。
高育良的臉色越來越沉,他意識到李達康和沈如晦這一唱一和,正在把他精心設計的方案從根上刨斷。
沙瑞金的政治任務論被李達康用上面要的是效果不是名額頂了回去,沈如晦又補了一刀,說推薦標準解釋不了為什麼偏偏是這兩個人。
這兩刀下去,高育良方案的道義基礎已經搖搖欲墜了。
韓景和坐不住了,他決定避開沈如晦的邏輯框架,轉而提供具體案例。
他在心裡盤算著——沈如晦的邏輯太嚴密了,跟他硬碰硬地辯邏輯,那是拿雞蛋碰石頭。
得用事實說話,用已經發生的事來證明風險的存在。
他清了清嗓子,那姿態像極了一個準備在學術會議上宣讀論文的學者。
“沙書記,各位同志,我剛才一直在想,咱們是不是在抽象層面討論得太久了。”
“我給大家講一個具體的案例,就發生在我們呂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