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已經做出決定了,必須支援高育良,落子無悔,再也不變了。
“我原則上支援育良同志的方案,現在正式表態——全力支援。”
此言一齣,滿座震驚。
在座的省委常委們跟沙瑞金共事少說也有大半年了,誰不知道這位省委書記說話向來留三分餘地?
原則上支援是常態,基本同意是慣例,研究研究是萬能膏藥,再研究研究是長生不老藥,放一放是無限期停牌。
可今天沙瑞金今天完全不一樣了,這哪是表態,這分明是把省委書記的權威押上去當賭注。
李達康的眉頭擰成了麻花,心裡那團火噌噌往上冒——沙瑞金你今天吃錯藥了?
昨天還跟我說要穩住、要平衡、要顧全大局,今天轉頭就全力支援高育良,你這平衡木是拿橡皮筋搭的吧?
他在心裡罵完了沙瑞金,又罵了一遍高育良,最後連自己都罵了一句——李達康啊李達康,你之前還在沙瑞金辦公室裡表忠心,今天就被人當猴耍了。
高育良的腰板在椅子上挺得筆直,只覺得有了底氣,心裡那口憋了整整六個小時的氣終於順了。
他在心裡想——沙瑞金到底還是選擇了支援我,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高育良在漢東的根基不是沈如晦一個毛頭小子能撼動的,說明沙瑞金權衡利弊之後還是覺得我比沈如晦更可靠。
可高育良沒有得意忘形,他了解沙瑞金。
這位省委書記的支援從來都是附帶條件的,今天全力支援你,明天就可能全力反對你,關鍵看你還有沒有利用價值。
高育良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沙瑞金今天全力支援,說明他需要我制衡沈如晦,說明他怕沈如晦一家獨大。
既然是這樣,那我高育良就得讓沙瑞金看到我的價值,讓他知道漢東離不開我高育良。
田國富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沙書記到底是沙書記,關鍵時刻不含糊。
他在心裡想——沈如晦這小子今天逼了沙書記一整天,又是簽字又是責任,把沙書記架在火上烤了六個小時。
現在沙書記終於拍桌子了,這一巴掌扇回去,看沈如晦還敢不敢繼續咄咄逼人。
田國富對沈如晦的怨氣也很深,今天這場會從頭到尾他就沒舒坦過。
先是被人叫三說書記,然後提議擱置被沈如晦堵死,接著又被沈如晦在緊急情況下反駁得啞口無言。
韓景和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他覺得育良書記到底還是贏了,沙書記親自下場站臺,沈如晦再能說也不過是一個組織部長。
他摩拳擦掌準備在後面的辯論中再替高育良衝鋒陷陣,把之前被沈如晦懟回來的那口氣出了。
沈如晦坐在那裡沒動,開始琢磨其中的深意
沙瑞金這個全力支援,表面上是在替高育良站臺,實際上是在給他沈如晦劃紅線——我是省委書記,我的權威你掂量著辦。
這就是一把手的權術,永遠在你快要贏的時候亮出底牌,讓你知道你離贏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可沈如晦清楚這種權術的命門在哪裡了——你把權威押上來,就得把責任也押上來。
你只押權威不押責任,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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