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這番話分量很重,重到在座的常委們都等著看戲。
高育良把沈如晦的工作方式定性為先開槍後瞄準,說他是在用改革的名義破壞省委的議事規則。
言昭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在心裡盤算著——高育良這一刀捅得確實準,準就準在他把沈如晦所有的事都串起來了。
撤丁義珍、發報告、推方案、動反貪局,每一件事單獨看都是對的,可串在一起看,就成了一個問題——沈如晦的工作方式是不是太強勢了?
是不是太不把同事放在眼裡了?
傅安邦的眉毛也挑了一下,高育良這一招厲害,他不攻擊沈如晦做事的對錯,他攻擊沈如晦做事的方式。
對錯可以爭,方式這東西爭不清,你說是雷厲風行,他說是先斬後奏,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沈如晦正要開口,李達康卻搶先站了起來。
“育良書記,您這話說得有意思。”李達康的語氣輕鬆得很,可那輕鬆底下藏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怒意。
“您說如晦同志先斬後奏,那我請教一個問題——撤丁義珍的時候,您在哪兒?”
這話問得高育良愣了一下。
李達康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
“大風廠私藏二十噸汽油差點炸了的時候,您在哪兒?”
“侯亮平繞過程式抓歐陽菁的時候,您在哪兒?”
李達康一連問了三個在哪兒,咄咄逼人。
他的語氣越來越重,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恨意。
“育良書記,您作為省委專職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分管政法工作,侯亮平程式違規的事您管了嗎?”
“陳海失察的事您管了嗎?”
“您什麼都沒管,您跟我說如晦同志先斬後奏?”
“沈如晦至少斬了,他斬丁義珍、斬大風廠、斬陳岩石,每一刀都斬在了問題上。”
“您呢?”
“您連斬都沒斬,您是在等丁義珍自己回來投案嗎?還是在等大風廠的二十噸汽油自己蒸發?”
李達康這番話說得又急又快,像是大河開了閘,滔滔不絕地往下衝。
高育良都驚呆了,他實在沒想到李達康在這次會議上站位這麼堅決。
顯然,李達康對他高育良的恨,要遠遠大於對沈如晦的不滿。
李達康的邏輯很清晰——沈如晦的工作方式也許有瑕疵,可你高育良的工作方式是徹底失職。
你用失職來指責別人的瑕疵,這叫五十步笑百步,這叫烏鴉笑豬黑,這叫自己不洗臉還嫌別人頭髮亂。
“達康同志,你這話說得有些過了。”高育良急切地開口了,帶著一股子隱隱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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