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大家講一個人——海瑞。”高育良站起身來。
“海瑞在應天巡撫任上,一意孤行推行退田,逼著豪強把侵佔的民田退還給百姓。”
“短期內確實大快人心,應天的老百姓奔走相告,說海青天來了。”
“可歷史的有趣之處在於,結果與一時的痛快往往相反。”
“因為我們立足的不是虛假的時空,而是實實在在的的現實。”
“結果是什麼?”
“豪強反撲、富戶遷徙、稅基萎縮、商路斷絕。”
“海瑞本人被彈劾去職,應天的老百姓日子反而比他在的時候更加難過。”
“這算是好心辦壞事嗎?”
“我覺得談不上,這是愚蠢,這是破壞平衡!”
“這是拿老百姓的生計開玩笑,苦了老百姓,成全了海瑞自己的名聲。”
“沈如晦同志今天在漢東做的事情,跟海瑞何其相似。”
這話一齣口,李達康的眉頭擰了起來。
這老狐狸,真特麼的能扯啊!
海瑞在明朝官場上就是個異類,清官不假,可清官往往也是最不受同僚待見的。
高育良把沈如晦比作海瑞,潛臺詞就是——此人除了清廉之外,什麼都不是。
沈如晦坐在那裡,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可心裡已經在權衡。
高育良搬出海瑞,這一刀捅得確實刁鑽。
海瑞退田的故事在官場上流傳甚廣,版本眾多,可最核心的爭議從來只有一個——海瑞做得對不對?
“育良書記這個比方,我聽著新鮮。”
“您說我是當代海瑞,這讚譽過高,我實在是不敢當吶。”
“海瑞退田,退的是誰的地?”
高育良微微一愣,沈如晦沒給他回答的機會,自顧自地往下說。
“是豪強侵佔民田的地,準確來說,是徐階家那些靠著權力把老百姓的田地巧取豪奪過來的地。”沈如晦站起身來,那姿態跟高育良剛才的教授做派不同,更像是一個準備跟對手正面對壘的棋手。
“育良書記,您把海瑞當反面教材,那我請教您——誰是正面角色?是徐階嗎?是那些被逼退田的豪強嗎?”
“你這三觀,似乎有點問題啊。”
這話一齣口,高育良的臉色變了一瞬。
沈如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往下說,那語速越來越快,卻越來越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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