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有板有眼,有人聽得默默贊同。
韓景和這番話說得聰明,聰明就聰明在他把陳清泉一個人和整個政法系統的人綁在了一起。
你沈如晦要查陳清泉,好,那你就是在跟整個政法系統過不去。
你李達康要支援查,好,那你就是不顧政法系統幹部計程車氣。
這個角度刁,刁在它把一件具體的事上升到了一個群體利益的高度。
沈如晦聽得出這裡面的門道,只覺得過分了。
什麼叫道德範疇?
什麼叫一棍子打死?
一箇中院副院長花五十萬進私人會所,這是道德問題還是經濟問題?
更讓他警惕的是,韓景和這番話表面上在保陳清泉,可那話裡話外分明在給高育良遞梯子——只要把陳清泉框在道德範疇裡,高育良就不用沾手,那根線就斷在陳清泉這裡,再也牽不到別處去。
他決定出手,而且要打在韓景和這套邏輯的骨頭上,打給在座所有人看。
“景和同志,你說陳清泉的問題是道德範疇,那我請教一個問題:一箇中院副院長,一年工資滿打滿算二十萬,花五十萬進私人會所。”
“這筆賬怎麼算?”
“是道德問題還是經濟問題?”
“那家會所的股東之一是高小琴,山水集團老總,被反貪局立案偵查的企業老總。”
“陳清泉在她的會所裡進進出出,這算不算跟案件當事人有不正當接觸?”
“如果算,這就不是道德問題,是紀律問題。”
“如果不算,那請景和同志解釋解釋,什麼才算不正當接觸?”
“是抓到高小琴親自去陳清泉辦公室送錢才算,還是陳清泉跟高小琴簽了白紙黑字的協議才算?”
“景和同志,你今天不把這個標準立清楚,以後漢東政法系統的幹部就不知道該怎麼跟企業家打交道了。”
“今天陳清泉去會所不算不正當接觸,明天別的法官去會所也不算,那漢東的司法系統還成什麼樣子?”
“你總不能說高小琴的會所是法外之地吧?”
這一串問得又急又密,像一排子彈打在韓景和的邏輯防線上。
沈如晦心裡清楚,他這番話真正的聽眾不是韓景和,而是在座的一些牆頭草——他要在這些人心裡種下一根刺:陳清泉的事不是一個孤立的生活作風問題,那五十萬背後有賬,那會所背後有人。
韓景和臉色變了一瞬。
沈如晦不接懲前毖後那個茬,也不糾纏道德範疇的邊界,而是直接抓住錢的來源,這一刀捅得準,捅得他沒法用原來的套路去擋。
高育良當然不會看著,他把話頭接了過去。
“如晦同志,你說陳清泉跟山水集團有關係,那我請教一個問題——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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