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康書記,您別急,我剛才說您是檢討書記、甩鍋書記,這話可能重了點,可您自己想想,我說得對不對?”
李達康轉過頭來瞪著沈如晦。
“您從丁義珍跑到劉新建跳樓,一路檢討過來,一路甩鍋過來,這是事實吧?
您今天替沙書記說話,可您替沙書記說的那些話,跟您當年替趙立春說的那些話有什麼區別?
趙立春在的時候您說他英明,沙書記來了您說他穩重,您這話術換湯不換藥,連措辭都沒怎麼變。”
李達康氣壞了。
沈如晦又把目光轉向高育良:“育良同志,您也別忙著笑話達康書記。
您說達康書記拍馬屁,可您自己呢?
您當年在呂州批月牙湖美食城的時候,拍的是誰的馬屁?
您拍趙立春的馬屁,拍得比達康書記還早、還準、還狠。
達康書記拍馬屁站著拍,您拍馬屁跪著拍,您比他還多一道工序。”
高育良的臉色終於變了。
“如晦同志,你這話說得有些過了。”
“過了嗎?”沈如晦笑了一聲。
“育良同志,您當年在呂州當市委書記,趙立春的兒子趙瑞龍要月牙湖那塊地,您二話不說就批了。
達康書記不批,您還勸他‘要顧全大局’。
您這個大局顧得可真好,月牙湖臭了十年,呂州老百姓罵了十年,您這個大局顧到哪兒去了?”
“您說達康書記拍馬屁,那您當年批月牙湖美食城的時候,拍的是不是趙立春的馬屁?
您拍得比達康書記準,比達康書記狠。”
高育良的臉上終於掛不住了,那溫文爾雅的笑容像是被人拿橡皮擦擦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的底色來。
“沈如晦同志,月牙湖的事省委常委會已經有定論了,你現在翻出來說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就是覺得今天這個民主生活會開得好,開得及時。”沈如晦的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大家平時都端著,都繃著,都穿著正裝說話。今天既然開了民主生活會,那就把該說的話都說出來,把該翻的賬都翻出來。
翻完了,大家心裡都乾淨了,往後幹活也踏實。”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常委們,最後落在沙瑞金臉上。
“沙書記,我剛才那番話,您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您可以批評我。
可有一條,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可以拿到任何場合去說,當著任何人的面說。
因為這些話都是事實,不是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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