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政過的市委班子,過去五年調整了十一次。
這十一次調整裡頭,有幾次是正常廣泛聽取意見的?
有幾次是您一個人拍板的?
有幾次是您先定了人再補的程式?
您自己心裡有數。”
李達康的臉色變了。
“您說沙書記穩局面,可您自己在京州穩的是什麼局面?您穩的是您一個人說了算的局面。”沈如晦把那張紙推到他面前。
“京州的幹部都知道,京州的事,達康書記點頭才算數,達康書記不點頭,誰說話都不好使。
您這叫一把手負責制嗎?
您這叫一言堂。”
“沈如晦!”李達康終於炸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我李達康在京州幹了這麼多年,GDP翻了幾番,城市建設日新月異,這些都是實打實幹出來的!你拿什麼說我搞一言堂?”
“達康書記,您別急。”沈如晦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調子,可那調子裡藏著一層東西。
“您說您幹出了成績,我承認,京州的GDP確實上去了。
可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您那些GDP裡頭,有多少是靠賣地賣出來的?
光明區被丁義珍掏空的那十幾個億,算不算在您的GDP裡頭?
大風廠那塊地被山水集團用五千萬過橋貸款套走,後來增值到二十多個億,這中間的差價算不算在您的GDP裡頭?”
李達康不敢回答,丁義珍問題,他實在沒有任何發言權。
“您說您搞一言堂是為了效率,可您那個效率的代價是什麼?”沈如晦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代價是丁義珍在您眼皮子底下貪了四個億跑了,代價是歐陽菁在您分居多年的情況下收了別人兩百萬,代價是大風廠差點炸了,代價是孫連城那樣的老實人在光明區被壓了兩年什麼也幹不了。
達康書記,您那個效率,是用幹部隊伍的失控換來的。”
李達康被這一連串話砸得後退了半步,他瞪著沈如晦,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愣是沒擠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來。
田國富見李達康被壓住了,知道不能再讓沈如晦一個人控場。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打法,把矛頭從自己身上轉到沈如晦的權力擴張上:“沈部長,你今天說了這麼多,我認真聽了,你批評沙書記、批評達康同志、批評育良同志,也批評了我。
你的批評裡頭有很多話是有道理的,我不否認。
可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你批評了這麼多人,你自己呢?”
“田書記請講。”沈如晦點了點頭。
“你到漢東不到一年,撤了丁義珍,發了全省報告,推了幹部考核方案,搞了經濟專員計劃,動了反貪局,動了陳清泉,動了劉新建,你幹這些事的時候,跟誰商量過?”田國富的語氣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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