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高育良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急著接話:“我幹了這麼多年省委副書記,見過太多人一門心思往上爬。
有的人爬到了副省級,又想正省級。
有的人爬到了正省級,又想進京城。
爬到最後,你問他爬上去幹了什麼,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祁同偉想解釋,高育良打斷了他:“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可你得想明白一件事,位置是幹出來的,不是跑出來的。
你在公安廳幹出了成績,副省長的事不用你跑,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
你在公安廳幹不出成績,就算跑到了副省長的位置上,也坐不穩。”
祁同偉低著頭沒說話。
高育良的語氣忽然緩了下來:“同偉,你心裡的那點想法我清楚,你覺得如今我跟沈如晦站在了對立面,你的事就難辦了,這個想法沒錯,可你想漏了一件事。”
祁同偉抬起頭來看著高育良。
高育良笑了笑:“官場上哪有什麼永遠的敵,?我跟沈如晦現在關係僵,是因為趙家的事。
可你想想,趙家那攤子事還能撐多久?
等趙家的事收場了,我跟沈如晦之間還有什麼非對立不可的理由?”
祁同偉品了品這話,眼睛亮了一下:“老師,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擺了擺手:“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說一個道理——官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今天我跟沈如晦站在對立面,指不定哪天我們就站到同一邊去了。”
“比如,什麼時候沙書記需要敲打敲打沈如晦了,我跟沈如晦之間就有合作的空間。
再比如,什麼時候上面需要漢東的班子穩一穩了,我跟沈如晦就得坐下來談。”
祁同偉品了品,越品越覺得老師這番話有道理,可他還是有些沮喪:“老師,您說的這些我都懂,可副省長的事總不能這麼一直懸著吧?”
高育良放下茶杯,語氣忽然嚴肅起來:“同偉,我跟你講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你今天來問我副省長的事,說明你心裡急。
可你越急,越容易出錯。
以前你去找趙立春跑官,跑出了個哭墳廳長的名聲。
如今你再跑,跑出個什麼名聲?”
祁同偉縮了縮脖子。
高育良繼續說:“你得學會等,不是什麼都不幹,等是把該乾的事幹好,把該攢的資本攢足,然後等風來。
風來了,你順勢而起,誰都攔不住。
風沒來,你硬往外跳,摔死的是你自己。”
祁同偉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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