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五分鐘，田國富也推門進來了，看到李達康坐在那兒，點了點頭，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三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先開口。
最後還是沙瑞金打破了沉默：“達康同志，今天的事，你有什麼想法？”
李達康抬起頭來，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沙書記，我今天被沈如晦當眾扒了皮，這話要是傳出去，我以後在漢東還怎麼見人？
他說我是三姓家奴，這話太毒了，毒到我想找地縫鑽進去。”
“達康同志，你先別想那些。”沙瑞金的語氣不緊不慢。
“沈如晦今天說的那些話，難聽歸難聽，可有一件事他說對了——你確實太依賴上面了。
你在漢東干了這麼多年，什麼都等著上面點頭，什麼都等著上面撐腰。
你幹出了成績，可你也養成了習慣——遇到事先找班長，班長不說話你就不動。
這個習慣不好，得改。”
李達康的臉又紅了：“沙書記，我——”
“你先聽我說完。”沙瑞金擺了擺手。
“沈如晦這個人，嘴上不饒人，可他的本事確實大。
他今天在會場上一個人對四個，愣是沒落下風，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手裡有真東西。
你想跟他鬥，光靠嘴上功夫不行，光靠找班長撐腰也不行，你得拿出實打實的政績來。”
李達康的眼睛亮了一下：“沙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把京州的經濟搞上去，把光明峰專案推起來，把京州的幹部隊伍帶好。”沙瑞金的語氣鄭重起來。
“只要京州的政績擺在那兒，沈如晦說破天也沒用。
老百姓不看你會開得多熱鬧，老百姓看你給老百姓幹了什麼實事。
你把實事幹好了，沈如晦那些話就站不住腳。”
李達康品了品這話，越品越覺得有道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沙書記，我明白了，我回去就把光明峰專案二期推起來，把京州的經濟增長再往上提一提。”
“好，這才是李達康該有的樣子。”沙瑞金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有一條，你得答應我——以後別什麼事都等著我點頭。
你是京州市委書記，是省委常委，該拍板的事你自己拍。
我沙瑞金不是你的保姆，不能什麼事都替你兜著。”
李達康的臉又紅了一下，可這次紅得沒那麼難看，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沙書記放心，我記住了。”
田國富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候插了一句：“沙書記，沈如晦今天在會上說的那些話，您打算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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