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回到組織部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已經亮了大半。
陳東臨抱著一個資料夾從電梯裡衝出來,差點跟他撞個滿懷。“
部長,您可算回來了,幹部監督處的老孫找您兩趟了。”
沈如晦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把大衣脫下來搭在胳膊上:“什麼事?”“
說是考核方案第三批資料核驗卡住了,有兩個地市報上來的指標對不上口徑。”
沈如晦推開辦公室的門,把大衣往衣架上一掛:“讓他明天上午九點來我辦公室,帶著原始報表來。”
陳東臨在本子上刷刷記著,嘴上沒停:“還有幹部一處的張德山說,經濟專員第二批的崗前培訓方案出了初稿,想請您過目。”
沈如晦在椅子上坐下:“讓他後天上午來,把培訓課程表也帶上。”
陳東臨把本子一合,正準備出去,沈如晦叫住了他:“東臨,你通知一下,明天下午兩點,組織部全體幹部大會,一個都不能請假。”
陳東臨愣了一下:“全體?包括借調和掛職的?”
“包括。”沈如晦把桌上那摞材料往旁邊推了推。
“現在是多事之秋,內部必須團結,該聊一聊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組織部三樓大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
處級幹部坐前排,科級幹部坐中間,借調和掛職的年輕同志擠在後排,有幾個來晚的乾脆靠在牆邊站著。
沈如晦走上臺的時候,底下嗡嗡的說話聲立刻收了。
他沒拿稿子,手裡只攥著一支翻頁筆,往講臺邊上一靠,那姿態像是大學老師上公共課。
“今天把大家叫來,就一件事——聊聊天。”
底下有人偷笑,沈如晦也笑了笑。
“別笑,真是聊天,我來了快一年,有些人我到現在還叫不上名字,這不像話。”
“去年全省組織系統信訪舉報量,一千二百四十三件。”
“今年到上個月為止,八百七十一件,降了將近三成。”
底下人鼓起了掌,沈如晦話鋒一轉:“可我再給大家看一個數字,幹部考察環節被退回重做的比例,去年是百分之六,今年漲到了百分之十一。”
會議室裡安靜了。
“意思是我們卡得嚴了,報上來的材料不合格的多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掃了一圈。
“是好事,退回去重做,說明我們在動真格。
可我也得說一句——有些材料退回去的原因,不是幹部有問題,是我們自己人業務不精。”
後排有個年輕幹部縮了縮脖子。
沈如晦沒點名,接著說:“我舉一個例子,有個處室報上來的考察材料,幹部履歷欄裡寫‘某某同志,大學學歷’,哪個學校,什麼專業,一概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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