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國富同志,沙書記那邊,能給我什麼?”
田國富心裡一喜,傅安邦問出這句話來,說明他已經在往爭那條路上走了。
可他沒有急著拍胸脯,他知道傅安邦這個人最忌諱的就是空頭支票。
“安邦同志,沙書記能給你的,是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你在省政府這些年乾的事,沙書記看在眼裡,他願意替你在上面說話。
可你也知道,上面的事不是沙書記一個人說了算的,他能做的是把你的名字往上推,推不推得動,還得看上面的意思。”
傅安邦點了點頭,田國富這話說得實在,沒有跟他許什麼願,反而讓他心裡更踏實。
“那如晦同志那邊呢?”
“如晦同志那邊,沙書記有沙書記的考慮。”田國富斟酌著措辭,“沙書記的意思是,省長的人選得看全域性,如晦同志到漢東才一年,步子邁得太快了對漢東的盤子不一定是好事,得有個穩當的人在他旁邊站一站。”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田國富沒有說沈如晦不行,他說的是步子太快得有人站一站。
這個說法既給了傅安邦一個正當的理由去爭,又沒有把沈如晦貶得太低。
傅安邦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語氣變得篤定了一些:“國富同志,我想好了,這個位置我願意爭一爭。
可我有一條——我爭歸爭,不能跟如晦同志撕破臉。
漢東的盤子就這麼大,撕破臉了對誰都不好。”
田國富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得很:“安邦同志,你這個態度我完全贊同,沙書記也是這個意思,競爭歸競爭,班子團結不能丟。
你放心,沙書記那邊我會把你的態度原原本本彙報上去,有什麼進展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傅安邦站起身來,跟田國富握了握手,那手勁比上次在省政府的時候實在了不少:“那就麻煩國富同志了。”
田國富把他送到門口,看著傅安邦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之後,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個傅安邦終於表態了,雖然表態的方式跟他預想的有些不一樣,還附帶了一個不撕破臉的條件,可好歹是表態了。
他回到辦公室,拿起電話撥通了沙瑞金的號碼,把傅安邦的態度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重點講了傅安邦願意爭,但提了一條不跟沈如晦撕破臉。
沙瑞金在那頭聽完,沉默了兩秒鐘,然後笑了一聲。
“國富同志,傅安邦這個人比我想的聰明,他不撕破臉,說明他給自己留了退路,也給我留了餘地。
這樣也好,他要是真跟如晦撕破了臉,我反而不好辦。”
“那接下來咱們怎麼做?”
“接下來什麼都不做,等。”沙瑞金的語氣篤定得很。
“傅安邦表了態,下一步就該看他怎麼走了,他要是真有心爭,他自己會去找人、去鋪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