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也知道,如晦同志最近勢頭很猛,他來了這一年,民主生活會上把人都得罪了一圈,可人家得罪完之後該幹嘛幹嘛,省裡的幹部考核方案、試點推開,一樁一樁往前推,上面看著是滿意的。”
傅安邦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田國富看了他一眼,接著往下說:“如晦同志有本事,這個我承認,可安邦同志你想過沒有,他要是當了省長,你怎麼辦?”
傅安邦抬起眼來看著田國富,突然笑了:“怎麼辦?該怎麼幹還怎麼幹唄。”
“他當省長,我當副省長,配合著來嘛。”
“話是這麼說。”田國富點了點頭,可隨即又搖了搖頭。
“可你想想,如晦同志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能幹了。
他到了漢東這一年,省裡哪個部門沒被他挑過毛病?
我不是說他挑得不對,可安邦同志,你辛辛苦苦管了十幾年錢袋子,到頭來新省長一來,告訴你這個專案不行、那個預算要砍,你心裡能痛快?”
傅安邦沒說話,可明顯被說動了些。
田國富趁熱打鐵,推心置腹:“安邦同志,我跟你說句不該說的話——你在省政府這些年,劉省長在上面罩著你,你幹得順風順水。
可劉省長一走,上面換了人,你這個常務副省長可難了。
如晦同志要是上去了,他是你的頂頭上司,他讓你往東你就得往東,他讓你砍哪個專案你就得砍哪個專案。
你傅安邦這輩子,能受得了這個?”
傅安邦也不裝了:“國富同志,你今天來,是替沙書記當說客的吧?”
田國富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笑了笑:“我是替我自己來的,安邦同志,我跟你說實話——我也不想看到如晦同志一家獨大。
他要是當了省長,跟高育良那邊再聯起手來,勢力太大了。”
這話說得很直了。
傅安邦點了點頭:“國富同志,你說的這些,我不是沒想過。”
“那你怎麼想的?”
傅安邦很坦誠:“劉省長退下來之後,省長這個位置,要說我沒想法,那是假的。
可我也知道自己的斤兩——我背景不硬,上面沒人替我說話。
如晦同志有魄力有背景,他要是想上,我爭不過他。”
“可要是跟沙書記站在你這邊就不一樣了。”田國富急了。
傅安邦抬起眼來:“沙書記什麼意思?”
“沙書記的意思是,省長這個位置,得穩當,一個到漢東才一年的人,步子邁得太快了,對漢東的盤子不一定是好事。”田國富把話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傅安邦耳朵裡送。
“安邦同志,你在漢東干了十幾年,你的根在這兒,你的賬本在這兒,你的班子也在這兒。
你要往上走一步,沙書記是願意替你說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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