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是唐太宗李世民。
他當了皇帝之後,把魏徵放在身邊,天天讓魏徵挑他的毛病。
魏徵這個人不識相,李世民要修個宮殿他諫,李世民要打個獵他諫,李世民要嫁個公主他也諫,前前後後諫了二百多件事,把李世民氣得回宮之後跟長孫皇后罵‘會須殺此田舍翁’。
可罵完了,第二天上朝照樣聽魏徵諫。
為什麼?
因為李世民明白一個道理——他當了皇帝,天下人都不敢跟他說真話了,要是連魏徵都不說,他就成了聾子瞎子。
貞觀之治能撐二十三年,靠的不光是李世民的英明,更是他身邊有一個魏徵。”
“第二個是唐玄宗李隆基。
他年輕的時候也英明,開元盛世比貞觀不差。
可他後來變了,把張九齡罷相,換上了李林甫,李林甫幹了什麼事?
他給唐玄宗上了一道奏疏,說‘今明主在上,群臣將順之不暇,勿用多言’——意思是皇上您英明神武,底下人順著您還來不及,用不著多嘴多舌。
唐玄宗聽了高興,從此朝堂上再也沒人敢提不同意見。
結果怎麼樣?
安史之亂,大唐從盛轉衰,唐玄宗自己跑到四川去當太上皇,連楊貴妃都保不住。”
沈如晦把這兩個故事講完,目光落在李達康臉上:“達康同志,李世民聽魏徵的,有了貞觀之治,李隆基聽李林甫的,有了安史之亂。
你在漢東這些年,你是李世民還是李隆基?”
李達康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可他還是強撐著回了一句:“沈如晦,你拿封建帝王跟我比,合適嗎?”
“當然合適。”沈如晦點了點頭。
“有一點是相通的——權力的監督,不分古今。
唐朝的皇帝需要魏徵,共產黨的市委書記就需要易學習。
你李達康要是覺得易學習礙事,那你告訴我——京州市委班子裡頭,誰敢當面跟你唱反調?
誰在你拍板之前敢說一句‘達康書記,這個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你把這幾個人的名字說出來,我沈如晦今天當場認錯,承認易學習是多餘的。”
李達康不說話了。
沈如晦等了大約五秒鐘,見李達康不開口,自己接上了:“你說不出來,因為京州市委班子裡,確實沒有第二個敢跟你當面鑼對面鼓的人。
易學習去了,他敢,你受不了。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一言堂——不是說你李達康做事不講規矩、不按程式,是說你在那個班子裡頭,已經習慣了沒有第二種聲音。
習慣久了,你就覺得沒有第二種聲音是正常的,有了反而礙事。
”。險危,慣習個這,志同康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