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屆我還能幹幾年？”
田國富沒有接話。
李達康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然後停住了腳步：“田書記，您回去跟沙書記說，京州的工作我會幹好，地鐵延長線這個專案我會配合。”
“可有一條，我配合傅省長推專案，推完了，傅省長能不能爭上省長，那是他的事。”
“我李達康不幫他爭。”
田國富的眉頭皺了起來：“達康同志，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沙書記讓你配合安邦同志推專案，就是為了幫安邦同志爭省長。”
“你不幫他爭，那這個專案推起來還有什麼意義？”
李達康的語氣很平：“田書記，您回去跟沙書記說，我李達康在京州幹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幫誰爭過位置。”
“傅省長要爭省長，他自己去爭。”
“我配合他推專案，是因為專案對京州有好處，不是因為我要幫他爭省長。”
田國富從京州市委出來，上了車之後給沙瑞金打了個電話，把李達康的態度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
沙瑞金聽完之後，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國富同志，你回來吧，這事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掛了電話，沙瑞金坐在辦公室裡，把李達康的態度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
李達康不幫傅安邦爭省長，這話說得很清楚——專案我配合，可幫傅安邦爭位置，我不幹。
李達康心裡那口氣堵得太深了，深到沙瑞金拿下一屆替你說句話這樣的話都順不下去。
沙瑞金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忽然想起沈如晦在常委會上說的那句話——你那個“穩”字，在漢東這些年，穩出什麼來了？
沙瑞金嘆了口氣，轉過身來，拿起電話撥通了沈如晦的內線。
“如晦同志，明天上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掛了電話，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在心裡盤算著——李達康跟傅安邦之間的矛盾已經擺到桌面上了，他要是不把這兩個人捏到一起，京州地鐵延長線這個專案就別想推順。
專案推不順，傅安邦的政績就做不出來。
政績做不出來，他推傅安邦上省長的計劃就得打折扣。
可李達康那口氣怎麼順？
沙瑞金想了半天，想到了一個法子——讓沈如晦來當這個和事佬。
沈如晦在常委會上扒了李達康的皮，李達康恨他恨得牙癢癢。
可沈如晦這個人做事有分寸，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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