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來繼續說：“李達康跟傅安邦之間的矛盾，根子在沙瑞金那個安排上。可這個安排已經定了，改不了。李達康那口氣順不下去，專案就推不動。可你想過沒有——李達康磨洋工，磨的是傅安邦的進度，可磨的也是京州老百姓的盼頭。地鐵延長線拖一年，京州老百姓多等一年。這個賬，李達康心裡清楚。”
“你是說，讓李達康自己想明白？”
“對。李達康這個人，認死理。可他有一個好處——他把京州老百姓的事看得比什麼都重。你讓他為了賭一口氣把京州老百姓的事耽誤了，他自己心裡那關過不去。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專案自然就推起來了。”
沈如晦品了品這話，覺得劉福來說得在理。
李達康這個人，脾氣倔，心眼小，可他有一個底線——京州老百姓的事不能耽誤。
他磨洋工磨的是傅安邦，可他心裡清楚，地鐵延長線拖下去，京州老百姓多等一年。
這個賬他自己會算。
“劉省長，那咱們這邊做什麼？”
“什麼都不做。”劉福來擺了擺手，“李達康跟傅安邦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解。你插進去，反而添亂。你現在的重點是兩件事——第一件，把孫連城這個典型樹穩了，讓全省的幹部都知道，幹實事的人省委認；第二件，把幹部考核方案的事盯緊了，那是你在漢東的立身之本。”
沈如晦點了點頭。
從劉福來家出來，沈如晦坐在車裡，把劉福來這番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
他在心裡想，劉福來這個老省長，看事看得透。
李達康跟傅安邦之間的矛盾，他插進去確實添亂。
可他也清楚，這個矛盾擺在那兒，沙瑞金推傅安邦上省長的計劃就得打折扣。
打折扣的沙瑞金，對他沈如晦來說，比不打折扣的沙瑞金好對付。
沈如晦靠在後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對陳建設說了句回四號樓。
車子拐進省委大院的時候，沈如晦忽然想起一件事——孫連城這個典型樹起來了，李達康那邊氣得半死，可孫連城在光明區的日子也不好過。
李達康雖然動不了孫連城，可京州市委那邊給光明區穿小鞋的辦法有的是。
他得給孫連城提個醒。
第二天上午，沈如晦給孫連城打了個電話。
“連城同志，省裡樹你當典型，這個事是好事，可也是壓力。李書記那邊心裡不痛快，京州市委給光明區穿小鞋的辦法有的是。你心裡得有數。”
孫連城在那頭應了一聲：“沈部長，我明白。京州市委那邊該報的報，該請示的請示，程式上我不給人留把柄。可區裡的事，該乾的還得幹。”
“對，就是這個分寸。程式上滴水不漏，工作上往前趕。他挑不出你的毛病，就拿你沒辦法。”
掛了電話，沈如晦靠在椅背上，心裡那盤棋又往下推了一步。
孫連城這個典型樹穩了，全省的幹部都看著——幹實事的人省委認，磨洋工的人省委不認。
這個訊號放出去，比在常委會上吵十場架都管用。
李達康從沙瑞金辦公室出來之後，在走廊裡站了好一會兒。
他在心裡把沙瑞金那番話翻來覆去嚼了幾遍——專案是省委定的，你配合也好不配合也好，專案都得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