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帶著兩個弟兄到集場鎮的時候,太陽快落山了。
楊鳳枝聽見動靜從正房走出來。
就奇怪的問小德子:“你們所長那邊咋說的?”
“所長走不開,趙署長不放人,我們所長就讓我帶兩個弟兄回來住一陣。”
“我沒明白,讓你們在這兒住幹啥?”
小德子小聲的說:“少奶奶,所長怕你在家受委屈。”
楊鳳枝說:“沒人給我委屈啊。”
小德子伸著脖子往屋裡看了眼:“昨天狗子說,老東家一進家門就和老太太吵架,我們所長聽了不放心,讓我們過來給少奶奶撐腰。”
楊鳳枝噗呲一聲笑了,她扭頭衝屋裡喊了聲:“玉玲,去把後院的耳房收拾一下,讓這三弟兄們住。”
小德子忙說:“不用,和院子裡的炮手住一起就行,以前家裡有事,都是和他們住。”
楊鳳枝看著他:“家裡有房,寬敞點住著,你們先歇著去吧,灶上有熱水,餓了自己去伙房找吃的。”
小德子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弟兄隨著玉玲去了後院。
高老爺子在正房裡抽菸,聽見了外頭的動靜,就掀開簾子向院子裡看了一眼,他看見小德子和兩個帶槍的警察往後院走,罵了句:“小王八羔子。”
第二天晌午,於老六來了。
他穿得邋里邋遢,棉襖前襟上油漬麻花,頭髮亂得像個雞窩,隔著老遠就能聞著一身酒氣。
他在大門口晃悠了半天,探頭探腦的,被看門的下人攔住:“你找誰?”
“少東家在不在?我是南瓜窩棚的。你去說一聲,我叫於老六。”
看門的下人轉身去找楊鳳枝。
楊鳳枝正跟老顧對賬,一聽“於老六”三個字,就把賬本合上,想了想,說:“讓他進來。”
老顧忙說:“少奶奶,是於老五的弟弟,我去吧。”
楊鳳枝聽高守仁說起過,說於老六挺難纏, 她想了想對老顧說:“不用,我要見見他。”
楊鳳枝把賬本擱在桌子,起身跟著下人走了出去。
於老六被帶進院子,楊鳳枝站在臺階上冷冷的看著他:“少東家不在家,你有啥事和我說吧。”
於老六看見楊鳳枝,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年輕女人,臉上堆起笑:“這位就是少奶奶吧?”
“對,南瓜窩棚的?”楊鳳枝瞅著他問。
“是,於老五是我哥。”
“有事說事。”楊鳳枝沒下臺階,站在門口看著他,“你找他有事?”
“有點小事。”於老六東張西望的瞅了一眼,“少東家上回給我拿了點錢,讓我回窩棚熬煙膏,可這錢花完了。我哥的事,大少爺說幫我做主,可一直也沒個準話,我今兒來問問,這事咋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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